罗伊·威廉姆斯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他刚从胖夫人的肖像洞里钻进去,级长便过来质问他为什么一晚上给学院扣了十五分。
“十分是因为带一年级去参加幽灵舞会,”罗伊脱下围巾,往扶手椅上一摔,“五分是因为打听里德尔级长的私事。”
公共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什么私事?”级长脸上的责备完全消失了。
“他和普赖斯学姐的事。”
两个下棋的男生同时放下了棋子。找球手从沙发背后慢慢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南瓜馅饼。
“他们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罗伊嚷嚷起来,“我就是问了句他们俩到底算什么关系,他就扣了五分!”
这句话有力地证明了他们确实存在某种不能公开讨论的关系。假如关系清白,里德尔为什么不回答?假如关系普通,为什么要动用级长权力压制提问?格兰芬多学生素来擅长从压迫中发现真相。
“展开说。”找球手从沙发背后爬出来,在地毯上盘腿坐好了,“他们牵手了吗?”
“跳舞的时候牵了。”
“接吻了吗?”级长问。
“阿德莱德夫人问了,普赖斯学姐很坚决地说没有。”
“如果真的没有的话,她为什么要那么坚决地否认?”
罗伊愣住了,他从来没想到,否认接吻也能成为接吻的证据。
“她还脸红了。”一个跟着罗伊去舞会的一年级格兰芬多小声补充。他一直躲在肖像洞旁边,似乎原本想趁大家不注意溜回寝室,现在发现自己掌握着重要证词,腰板逐渐挺直了,“红得特别厉害。”
“她看上去是气的。”罗伊替露丝辩护。
“为什么生气?”
“因为里德尔级长先和灰夫人跳了舞。”另一个一年级抢先回答。
公共休息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一名正在保养扫帚的七年级女生慢慢放下手里的黄铜剪刀,表情严肃:“所以,里德尔当着普赖斯的面,先和另一个女人跳了开场舞。”
“那是灰夫人。”罗伊提醒。
“我知道她死了。”
“普赖斯学姐后来一连踩了他好几脚。”一年级继续补充。
到此为止性质已经确定了:一段秘密关系,一次公开的冒犯,一场当众的报复,三幕剧齐了。
“等等。”正在补论文的玛格丽特·麦金农终于从震惊中找回声音,“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有那种关系?”
“为什么不可能?”找球手问,“你知道什么?”
“我和他们很熟!”麦金农把羽毛笔搁下了,“我和他们一起——”
她在“上过课”和“制造非法飞行器飞往特雷布林卡带回一具女尸并在尸坑中发现未知黑魔法法阵并对其进行复刻研究”之间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一起上过课。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日久生情啊,麦金农。”找球手语重心长地说。
艾伦·肖决定出手相救。
“普赖斯根本看不上里德尔。”他说,“他们经常意见不合,能吵很久,不可能是一对。”
“所以他们经常吵架。”级长似乎有所了悟。
“重点在于意见不合!”
“她为什么如此在乎他的意见?”
“因为那会影响所有人的安全!”
“她担心他的安全。”
“我说的是所有人!”
“为了掩饰对一个人的关心,把范围扩大到所有人。”找球手严肃地点头,“聪明。像拉文克劳干得出来的事。”
肖张了张嘴,发现任何反驳都会被当成新的证据,只好闭上了。
罗伊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山的时候,里德尔级长还让普赖斯学姐跟紧一点,别让人以为他们吵架了。”
公共休息室再次安静。
“哦。”找球手说。
“哦。”级长说。
“哦——”七年级女生说。
“他肯定是故意的。”肖痛苦地插话,“里德尔很擅长误导别人。”
“为什么偏偏拿普赖斯来误导?”
肖又闭上了嘴。
第二天早餐时,全校都在传八卦,赫奇帕奇们已经确信,里德尔和普赖斯已经恋爱,订婚,因为灰夫人分手,然后因为一个吻而复合。露丝昨晚努力说服了三个舍友自己是清白的,免于宿舍关系恶化,但是拉文克劳的其他人笃定地认为她和里德尔一直在图书馆秘密约会。斯莱特林则罕见地因此分为两派,一部分人认为向来出众的里德尔在择偶一事上失了水准,一部分人认为这恰好证明里德尔具有独到的魄力,不按常理出牌。
汤姆走进礼堂时,几百双眼睛先看向他,随后整齐地转向拉文克劳长桌。艾萨克难得地早起了,他脸色青白,正在读一张犹太报纸,上面是一条卢布林的消息;露丝坐在比阿特丽斯旁边,脸色平静,动作端庄,正一下一下切盘子里的煎蛋。她切得很慢,每落一刀,银餐刀便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煎蛋的内脏流出来,溏心的。
汤姆向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拉文克劳长桌传来一阵小小的抽气声。比阿特丽斯安慰地拍拍露丝的肩膀,露丝头也不抬,把餐刀转了个方向,刀尖正朝向汤姆。
汤姆的笑容扩大了一点。露丝的悲愤交加给他带来了一点久违的、相当纯粹的愉快,他决定暂时不澄清。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落座在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中间,阿布拉克萨斯对面,胃口完全不受影响。
阿布拉克萨斯首先忍不住了:“全校都认为你正在和普赖斯交往。”他说着,优雅地切下一块培根,只比平时稍微用力一些。
“我知道。”汤姆盛了一盘炒蛋。
“还有不少人认为你们已经订婚。”诺特补充,他显然认真收集过消息,“斯莱特林的意见分裂,但都认为马尔福家知道更多内情。”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沉了沉:“马尔福家不知道。”
“那我们以后叫她普赖斯,还是叫领主夫人?”阿尔法德叼着吐司,把椅子晃得两条腿离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汤姆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隔着杯沿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阿尔法德的心脏空了一下,两条椅子腿重重着了地。沃尔布加冷冷看了弟弟一眼,阿尔法德闭嘴了。
莱斯特兰奇对这场讨论表现得最为镇定。
“领主选择谁,自然有他的理由。”他一边切盘子里的烤土豆,一边淡然地说。
他这句话让餐桌的氛围更微妙了,阿布拉克萨斯和沃尔布加双双拧起了眉头。
“喂。”阿尔法德的表情冷下来,“你能不能先等他本人确认有没有这回事,再替他发言?”
“即使有,也轮不到你反对。”莱斯特兰奇瞥了他一眼。
“我那是——”
汤姆没理他们,而是往左边看了一眼,素来热爱八卦的埃弗里今天倒是一言不发,只用叉子反复戳盘子里的香肠,那根可怜的香肠已经被处决了七八次。
“埃弗里,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汤姆慢悠悠地问。
“我没什么可说的。”埃弗里在香肠上又戳出一个洞,语气苦涩,“她不过是个混血。”
是的,她是混血。她妈妈是个麻瓜。纯血家族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我知道她是混血,”汤姆往炒蛋上撒了点盐,“她刚开始让你耳朵发红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什么——我不——”埃弗里张口结舌,整张脸都胀红了。
他环顾周围,更糟糕的是,大家都对此一脸了然。连穆尔塞伯都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吧唧着嘴大嚼培根蛋卷。
埃弗里张了张嘴。
汤姆欣赏够了他的窘态,总算解释:“昨晚我需要向几名幽灵打听一些事情。普赖斯替我留住其他客人,让他们没空注意我。她做的非常好,整场舞会都在议论我们,确实没人注意我问了什么。”
原来伏地魔领主只是支使手下的混血女巫执行任务而已!骑士们或多或少松了口气,埃弗里尤其明显,总算暂时放过了那根香肠。
“那么,现在要澄清吗?”阿布拉克萨斯问。
“当然不要。”汤姆给自己续了杯红茶,“继续保持。”
“为什么?”沃尔布加刚松下来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
“在很多事情上,这都是现成的借口和掩护。”汤姆喝茶。当然,也有出于乐趣的缘故。
“可您为什么选她做掩护?”沃尔布加挑剔地问,“……您应该选更得体的女伴。”
比如说沃尔布加本人。
“哦,因为普赖斯恰好在那里,又主动想去。”汤姆轻飘飘地说。
听到这话,埃弗里刚刚放松下来的神情又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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