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秋深了，禁林边缘的树冠从铜色烧成了锈红色，又溃败成一种枯萎的灰棕。黑湖面上漂满了落叶，巨乌贼把它们拨成一个个缓慢旋转的螺旋。还有三天就是万圣节，橙色的南瓜装饰和蝙蝠装饰开始冒出来。走廊地上摆着一排雕刻粗犷的大南瓜，刀痕深浅不一，切出来的笑脸歪歪斜斜——海格的手艺。几个高年级学生嫌恶地把它们踢到墙角去。
“那个杀人犯。”他们低声嘀咕。
汤姆路过他们，扭头看向那一排东倒西歪的南瓜，它们咧着嘴笑得灿烂，不知道内里已经被掏空了。
法阵饮下兔血那天，气氛凝重，大家盯着艾萨克瞧，然后艾萨克挽起袖子想取自己的血滴入法阵做实验，被团团拦下。气氛焦灼沉重时，汤姆轻松地提议，一起谋杀迪佩特，取老校长的血喂给法阵。让他非常惋惜的是，杀校长放血这个绝妙的主意被实验组们当成斯莱特林的某个黑色玩笑，全票否决了。哎呀，他是真的很想通过一次充满团队精神的谋杀合作增进一下他们的跨学院友谊来着。杀人是最高效的团建活动：参与者共享一个不可撤回的秘密，此后的合作关系将从“自愿”升格为“必须”。他都计划好了，肖负责安全备案，艾萨克负责计划，麦金农负责望风，露丝负责远程法阵，汤姆本人负责实际动手以及栽赃给皮皮鬼。跨学院合作，多元分工，也许圣诞节迪佩特还会追授他们一个特殊贡献奖——如果他有幸和桃金娘一样变成幽灵的话。可惜了。
艾伦·肖强硬坚持，在设计出一套更完善的安全备案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往法阵里滴加人血。他说这话时死盯着汤姆，好像汤姆随时会偷人血来做实验似的。不过他的新版安全备案进程极慢，他迟迟写不出一个涉及人体实验和未知献祭黑魔法法阵的安全Protocol，也许是因为那不可能安全。
汤姆倒是很宽容，完全不着急。毕竟，他已经猜出来法阵会吃什么了——他发现法阵的位置就是答案。而且，他也不缺机会验证。他决定这个寒假再去一次欧洲，仔细看一看那个法阵刻在了哪里，是什么时候刻的，谁刻的。
于是，二号重新上了吊架。汤姆拆开外侧的检修板，把储魔用的秘银钉一枚枚取下来，补充魔力，再按顺序装回去。舱门的铰链有些涩，他蹲在下面上油，反复开合了几次。然后他把底舱板拆下来检修魔文回路，莱斯特兰奇替他扶着拆下来的铜板，很快猜到他又要出发。
“我和您一起去。”莱斯特兰奇说，甚至没有问目的地。
“去哪？”汤姆装傻。
“去您要去的地方。”莱斯特兰奇固执地说。
“你还没成年，而且你家里不会让的。”汤姆说。
“去年您和戈德斯坦也没成年。”莱斯特兰奇坚持。
“但是你有个很难对付的姐姐，我们没有。”
莱斯特兰奇的嘴唇抿紧了。汤姆伸手，他便把铜板递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它装回舱身。第一枚螺钉拧进去时，他又开了口。
“我可以告诉家里，我留校——”
“去年你就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母亲给学校写信，你姐姐占卜，然后她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抓住你的胳膊，把你带回家。上次这几步你已经亲自演示过了。”
莱斯特兰奇沉着脸，没有反驳。
伊莎博·莱斯特兰奇在布斯巴顿读书的时候，差点卷入一场政治婚姻，成为某位圣徒的太太。莱斯特兰奇家花了一大笔钱疏通关系，才把一个前程远大的布斯巴顿女学生接回英国，变成了一个同样前程远大、但暂时没有毕业证的女巫。因为这样的经历，她对现在战乱中的欧洲大陆敬谢不敏，对弟弟的冒险精神的态度恐怕只会更负面。
直到现在，汤姆还有点心有余悸，幸亏去年圣诞节阿尔芒留在英国本土，伊莎博只是占卜出弟弟莫名其妙跑到一个伦敦郊外的白垩坑里，不然如果她占卜发现弟弟在波兰——伏地魔大人的事业尚未正式开始，霍格沃茨学籍就要先结束了。
“您需要一个会决斗、会幻影移形的人。”莱斯特兰奇低声说，“戈德斯坦他战斗能力薄弱，而且幻影移形是灾难级的——”
“我需要一个不会把莱斯特兰奇小姐引来的人。”
莱斯特兰奇看着他，灰眼睛里那点急切慢慢压了下去。他把剩下的螺钉拧好，才低声说：“我会想办法。”
第二天，他把诺特带来了。
“我告诉母亲，今年圣诞节回家。”莱斯特兰奇把家信给汤姆。
汤姆接过来。信上先表达了欣慰，接着列举了去年他不该欺骗家人的种种理由，最后要求他一下火车就跟姐姐回去，圣诞晚餐以前不许再到处乱跑。下面另添了伊莎博的一行字，笔迹细长而锋利：我会来接你。
“很好。”汤姆把信还给他，“预祝你圣诞快乐。”
“西奥多会跟她回去。”莱斯特兰奇说。
汤姆望向旁边的诺特，诺特有点拘谨地抱着一个小药箱。
“我会喝复方汤剂。”诺特说，“药还在熬，圣诞节前来得及。”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的药瓶和原料，还有一绺黑色的头发。药瓶是空的，但是已经标好了服用的日期和时间。
“阿尔芒是怎么让你答应的？”汤姆非常怀疑诺特的演技和勇气，审视他。
“莱斯特兰奇家的藏书室。”诺特答曰。
这倒是一个很能让诺特打起十分劲头的答案。
汤姆姑且没有完全否决诺特和莱斯特兰奇的努力，给了他们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鼓励诺特精进演技。他继续检修二号，还订购了一批压缩饼干和罐头，施加了保险咒，塞进舱室里。
这天，在去有求必应屋的路上，汤姆和露丝恰好碰见。
露丝抱着一摞迦南符文的资料——沃尔布加找给她的——默默地走。
“迦南符文有进展？”汤姆瞥了一眼她怀里那摞资料。
“在看。”露丝说，语气像一扇关到只剩一条缝的门。
汤姆试图开启话题，但是露丝并不热情，精准地没有失礼和不想聊天的交界线上。
这时，灰夫人忽然从墙壁里飘了出来，她对汤姆行了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日安，里德尔先生。”她声音空灵，银色的裙摆如水草般在空中漂浮。
“日安，海莲娜女士。”汤姆立刻切换出惯用的完美微笑，“我记得我说过，您叫我汤姆就可以了。”
露丝的眼睛睁大了，她的目光在汤姆和灰女士之间游移。
“旧万圣夜，我请了几位朋友去亡者之丘跳舞。”灰夫人说，她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半透明的虹膜里有一种久远的温度，“我想，也许可以邀请几位活着的客人。不过，去年你施展的隔世术恐怕仍然不可或缺。”
“荣幸之至。”汤姆欣然应邀。
“十一月十一日，晚上八点，在城堡西侧的丘陵。”
“我一定准时到。”
灰夫人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才向露丝轻轻点头示意。露丝刚想开口，她已经飘过扶手，裙裾从石头里慢慢消失了。
露丝的脸转向汤姆，蓝幽幽的眼睛少见地带着怨念。
“怎么？”汤姆问。
“她——”露丝少见地有点失态，“她让你叫她海莲娜？”
“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万圣节，尼古拉斯爵士的四百五十周年忌辰，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照顾去宴会的小孩。我在那里和她聊了一会儿。”
“聊了一会儿。”露丝重复。
“嗯。”
“灰夫人是我们拉文克劳的幽灵，”露丝的语气里的酸涩几乎掩不住，“她都没有跟我说过话——”
“你很崇拜她？”
“当然！”露丝说，“她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幽灵之一，见过霍格沃茨刚建成时的样子——有传闻说，她是拉文克劳的女儿。”
“拉文克劳？你们学院创始人的那个拉文克劳？”
“没错。”露丝景仰地说，“她就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
汤姆若有所思。
“那她和斯莱特林的血人巴罗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露丝说。
她继续盯着他，两人对视了三秒钟，汤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明白她想要什么了。
“普赖斯小姐，”他向她微微欠身，语气敷衍，礼节倒是周全，“我有那个荣幸邀请您成为我的舞伴吗？”
“我给你这个荣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