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摇头晃脑的,净听流苏撞在一起的声响了,下次给她买个铃铛,那个声音好听,她应该会喜欢。
手里玩着泥塑老虎,脑袋晃晃悠悠的,自个玩了起来。
侍从端上洗脸的物什,想要给小姑娘清理一下,还没动,凤夜就顺手把帕子接了过去。
“夜哥哥,你的手好冷”
给她擦拭脸颊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明明手指刚刚浸泡过热水,这才一会就这么冰冷了。
“夜哥哥,你不要害怕,二叔说,过了今日你的病就会好的”
小姑娘仰起脸,认认真真地说。
凤夜垂下眸,觉得她身上的祭袍有点扎眼。
“钟离姑娘,尝尝糕点”
侍从适时端上几碟色彩鲜艳的糕点,每每钟离姑娘过来,太子殿下总让备着些颜色好的甜食。
小孩子心性最是纯粹,有爱吃的,别的都抛到脑后了。
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人窝在软榻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薛不良进毡帐的时候,就见太子殿下静静看着睡着的钟离未雪。
“殿下安”
薛不良见过礼,抱起还没清醒的钟离未雪。
模模糊糊的,钟离未雪感觉吃了什么东西,有点苦,没反应过来,人就彻底睡了过去。
“师父”
薛不良脚步一顿。
“殿下?”
凤夜的目光落在钟离未雪身上,指尖转动着念珠。
“她会没事吗?”
“殿下,钟离氏的魂骨,离骨之人,十之八九骨毁人亡,十之一二如同常人”
十之一二。
凤夜闭了闭眼,喉间发紧。
“会疼吗?”
“殿下安心,已经喂了药,不会有痛楚的”
薛不良等了等,见凤夜不再问,正要退出去。
“等等”
凤夜在侍从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起身,把一直拨动的念珠,套在了钟离未雪的手腕上。
“殿下,这”
薛不良愕然,这念珠是千年冰玉磨成的舍利相,殿下就这么轻易送出去了?
“去吧”
见殿下心意已决,薛不良不再多言,抱着钟离未雪到毡帐外。
祭台中央,白玉台已经摆好。
薛不良将钟离未雪轻轻放上去,退到一侧。
“肃静”
大巫祝上前,声音洪亮,压过了台下的窃窃私语。
“起骨祭开坛,请国师登坛——”
击鼓声响起。
一下。
一下。
三声后,国师已赤足披发,踏着诡异舞步旋至白玉台前,周身透着森森邪气。
他双唇翕动,呢喃着古语,语调阴冷如寒风穿凿枯骨,听者无不感到一阵胆寒。
良久,大巫祝缓步走到薛不良身侧。
“薛神医,有劳了”
薛不良这才把耳朵里的棉花摘下来,那令人心里发毛的声音已经停了。
白玉台上,侍从已经摆放好起骨祭所需的器具。
动手前,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台下。
天下群雄、世家皇贵尽数聚于此,黑压压的人群静立着,看似肃穆观礼。
实则掩都掩不住的贪婪,一个个虎视眈眈的。
薛不良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这场起骨祭,可不能出错。
师弟文林领着最精锐的禁卫军,守在祭坛紧要处,冲他点了点头。
薛不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专心,起骨。
行至一半。
薛不良额头直冒着汗,手也发抖,显然心神消耗巨大。
“需暂歇”
起骨祭停了。
黑袍巫师绕着祭台而行,铜铃声交织着嘲哳的低语。
就在这神思稍懈怠的时候,变故陡生。
数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上祭台。
不好,有人抢骨。
薛不良大惊。
他连忙把那晶莹剔透泛着一圈温润金光的半副骨脊,塞进怀里,死死守在昏迷的钟离未雪的身侧。
禁卫军把薛不良和钟离未雪围在中间,一时间黑衣人难以突破防守。
台下蠢蠢欲动的人,还在观望,可眼底的贪婪早已按捺不住,随时准备蜂拥而上。
薛不良心里无比焦灼,禁卫军扛不了多久的。
偏偏此时又传来了变故。
“薛神医,殿下不好了”
混乱之中,侍从跌跌撞撞冲到毡帐前大喊。
薛不良心猛地一沉。
钟离未雪还在昏迷中,挪动不了。
“师兄,你先去看太子殿下,这里我守着”
薛不良咬了咬牙,把那半副魂骨攥紧,一半就一半吧。
“文林,守好人”
然而未等到,薛不良突破到毡帐前。
毡帐就被从里掀开,侍从像看到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接二连三往外跑。
毡帐燃起熊熊烈火,火势猛烈,而源头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站在火海中,瞳色猩红。
他无意识的一步一步往外走,所过之地,烈火焚烧。
完了,太子病发了。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见太子出事,抓着这个间隙,猛的攻了上来,禁卫军根本守不住。
薛不良不住的惊恐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扭头,祭台上的钟离未雪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完了,彻底完了。
“着火了,着火了”
“怪物啊,他是怪物!”
“……”
火势很快从整个祭台蔓延开来,附近的房屋也跟着燃起。
“灭火啊,快灭火”
“……”
然而这火诡异得很,完全灭不了。
不一多会整个弈阳城,都陷入火海当中。
绪元十七年,无安宁之地。
*
“回禀陛下,六殿下来了”宫人进来传话,然而话音未落,薄昭珩已经闯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云渡安趴在俯跪在地上,背对着他,背影纤细单薄,像碎了的花瓶,他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江怅一入殿内,一个丝滑就跪下了,拽了拽薄昭珩,擅闯宫廷可是大罪,这会先理智一下。
皇帝像是早有预料,也没深揪,挥挥手让三人起来,见凤夜失魂落魄的样子,明知故问。
“夜儿,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
薄昭珩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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