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驿馆内。
李守义放下密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堂弟的死因尚未明朗,夏家这条线却越缠越乱。
今日夏家那位主事夏守忠又来求见,他本不欲见,但对方声称有关于遴选样品的重要线索,只好让人进来。
夏守忠一脸痛心疾首,呈上了两个锦匣:“李大人明鉴!此乃薛家参选皇商时提交的样品——百年老参与上等川贝。”
“您请看,这参干瘪陈腐,芦碗不清;这川贝颗粒细小,色泽暗淡,隐隐还有霉变之气!这岂是参选贡品该有的品质?”
“我夏家虽是世商,但也讲同行道义,实在不忍见有人以次充好,亵渎皇差,故此斗胆呈上,请大人明察!”
李守义打开匣子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药材品相确实糟糕,若真是薛家参选样品,那薛家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被人坑了。
可夏家如此大义灭亲,未免显得过于积极。
联想到密报所说夏家与堂弟接触、并大肆收购冰片之事,他心中疑虑更甚。
“样品封存时,可有记录?薛家可有人在场确认?”李守义问。
夏守忠道:“当时是李……是前任李钦差亲自验收封存,薛家并无人在场。不过,印鉴单据都是齐全的,确是薛家之物。”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守义不动声色地收了样品,打发走夏守忠,心中却如一团乱麻。
夏家、薛家、问题样品、失踪的冰片……还有京城里两位王爷罕见的一致态度。
正心烦意乱想着,贴身长随又进来,面带难色,低声道:“老爷,家里老夫人又来信催问了……是关于表小姐的事。”
李守义一听,头更疼了。
他说的侄女,是他已故兄长留下的独女,自幼娇养。
早年曾与同样出身显赫的甄家定过娃娃亲,后来甄家出事败落,侄女便闹着要退婚,话语间多有嫌弃。
那甄家小子也是个有脾性的,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据说拜入什么江湖门派学艺去了。
如今甄家那小子据说学成归来,在京中似乎还有些别的门路,行事低调却不容小觑。
他这侄女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心思竟又活络起来,在家闹着说当初是年少无知,如今甄家哥哥学艺归来定然不凡云云,逼着他这个叔叔去撮合重修旧好。
“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当初嫌贫爱富的是她,如今见人可能有了出息又想贴上去?甄家那小子是好相与的?更何况人家心里未必还有她!”
李守义忍不住斥道,但想到兄长已亡,只留下这么个女儿托付给自己,又有些心软。
小姑娘家没了爹娘,自己这个叔叔便是依靠,她的终身大事,自己不管,谁管?
可这事实在是……
“先回信给老夫人,就说我公务繁忙,此事容后再议。让家里看紧她,莫要再出什么幺蛾子。”李守义疲惫地挥挥手。
另一边,阿真匆匆赶回的金陵甄家。
他接到师门传讯说家中有故人投亲,没想到回来见到的,却是一位身着素服、眼睛哭得红肿、我见犹怜的年轻姑娘——李绮。
他早年定过娃娃亲、后来因他家败落而基本断了来往的李家小姐。
带李绮来的老仆抹着眼泪陈述:李家突遭横祸,李绮父母双双亡故……
她一个孤女无处可去,甄家老太太是李家的姑奶奶,最是心善,便一路辗转前来投靠。
甄家老太太见娘家侄孙女如此凄惨,又是心疼又是感慨,自然收留下来,安置在府中。
看着李绮乖巧柔顺、处处小心的模样,再想到孙儿阿甄这些年漂泊在外,如今也该成家立业,一个念头便不可抑制地生了出来:
这俩孩子,本就是有婚约的,如今李家没了,绮儿孤苦无依,真儿也回来了,岂不是天意要再续前缘?
亲上加亲,也能更好地照顾这苦命的丫头。
于是,老太太便将阿真叫到跟前,拉着李绮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起了旧日婚约,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两人能再续前缘的意思。
阿真听着祖母的话,看着眼前垂首不语、不时偷眼瞧他的李绮,心中却没有半分涟漪,反而莫名地有些烦躁。
李绮容貌秀丽,性情看着也温婉,若在从前,或许……但此刻,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张清冷灵秀、眼神坚定的面容——黛玉。
那个与他一同查案、冷静果敢、心思玲珑的林家姑娘。
那个让他觉得默契、欣赏,甚至心生牵挂的女子。
“祖母,”阿真将心头的异样收敛,恭敬又坚定地说,“李妹妹家中突逢大变,前来投亲,我们自当好好照顾。只是婚约之事……当年李家既然已有他意,此事便已作罢。”
“如今李妹妹孝期在身,谈论这些为时过早,也于礼不合。孙儿如今……也暂无成家之念,眼下尚有要事在身。”
他话说得委婉,但拒绝之意明显。
老太太有些失望,但孙儿说得也有道理,李绮还在孝中,确实不宜议婚。
李绮则抬起泪眼,看了阿真一眼,那眼神中有失落,有幽怨,很快又低下头去,轻轻啜泣起来。
阿真心中歉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所属,已不再是眼前这个依附着旧日婚约和家族情分的柔弱表妹。
只是,黛玉那边……她可知自己心意?
眼下金陵局势诡谲,夏家、钦差、失踪的冰片、还有那未查清的七日醉……都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
他将李绮妥善安置,嘱咐下人好生照料,便以追查线索为由,又匆匆离开了甄府。
他需要理清思路,也需要……找个机会,去见一见黛玉,把事情说清楚。
*
午后,贾府后园通往外书房的月洞门边,几株老石榴树下,常有几个不当值的婆子在此歇脚做针线、嚼舌根。
这日,紫鹃挎着个小竹篮,装着些新摘的栀子花,也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张妈妈,李婶子,都在呢?”紫鹃挨着块光洁的石头坐下,也拿出个荷包开始绣,“这天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可不是嘛,”一个胖婆子摇着蒲扇,“听说城外运河码头这两天查得严,好些货船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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