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片……宝钗心头莫名一跳。
她记得,昨夜李钦差暴毙,隐约听衙门口的人议论症状,有“口鼻出血、高热惊厥”之语。
寻常急症似乎……
“李钦差暴毙,衙门里可有什么说法?仵作验了么?”宝钗问。
老赵摇头:“说是突发心疾。但小人有个远房侄子在驿馆当差,偷偷传话说,李大人死状颇惨,七窍都渗血,不似寻常心疾。只是上头压着,不让多嘴。”
“还有件怪事,李大人出事前,夏家的大管家去过驿馆,说是送些本地特产给大人尝鲜,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
夏家、送特产、李钦差诡异暴毙……
宝钗的脊背微微发凉。
如果李钦差的死不是意外,如果夏家牵扯其中,那他们所图恐怕就不只是打压薛家生意那么简单了。
扣下薛家样品,或许不止是为了拖延,还可能是为了调包?或者掩盖什么?
比如,将包装成有问题的东西,混入薛家送审的样品中?一旦在新钦差面前暴露,那薛家就不仅是失去资格,更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而李钦差,会不会是因为察觉了什么,才被灭口?
宝钗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老赵,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想办法,不惜代价,把被夏家扣下的样品,尤其是那罐冰片,拿回来!拿不回来,也要确认它们现在到底在哪儿,是否被动过手脚。”
“第二,悄悄去查,夏家最近除了打压我们,和驿馆、还有其他准备参选的商号,有没有异常接触,特别是关于药材样品方面的。”
老赵神色一凛:“姑娘是怀疑……”
宝钗打断他,没有解释,“快去,记住,要隐秘。”
老赵连忙点头,匆匆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宝钗一人。她走到窗边,心乱如麻。
夏家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做不成亲家就做对家吗?
*
老赵回来得很快,带回了不太乐观的消息。
“姑娘,驿馆那边现在乱成一团,李钦差的尸首已被府衙接管,所有遴选相关事务一律暂停,封存待查。咱们被夏家扣下的样品,还有各家已送达的部分样品,都一并封在驿馆的临时库房里,由府衙的人看着,拿不出来了。”
老赵脸色难看,“夏家扣东西的借口如今倒成了配合官府调查,咱们明面上还发作不得。”
宝钗面色沉静,样品暂时拿不回,夏家与官府勾连似乎更深了,局面比她预想的更被动。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风格。
宝钗果断道,“样品的事暂且放下,盯紧府衙和夏家动向即可。遴选延期,对我们未必全是坏事,至少有了周旋的时间。眼下更要紧的,是稳住自家的生意根本。”
她话音未落,前堂掌柜急匆匆跑来,额上见汗:“姑娘,不好了!东街庆安堂的胡掌柜带着几个伙计,抬着两匣药材,说是要退货,在门口闹起来了!”
“口口声声说咱们上次供给他们的百年老参和川贝母以次充好,害得他们药堂声誉受损,还要咱们赔偿。”
老赵一惊:“庆安堂?那不是咱们的老主顾吗?合作多年,从未出过岔子。供给他们的货,都是库里上好的,跟准备送审的样品是同一批来源。”
宝钗眼神一凝。
来了。夏家的手段,不止扣压样品那么简单。从货源上败坏薛家信誉,釜底抽薪,这才是狠招。
“走,去看看。”宝钗起身,步履平稳地向前堂走去。
前堂里,庆安堂的胡掌柜将两匣药材重重顿在柜台上,脸色铁青,声音气得发抖:
“薛大姑娘,咱们合作十几年了,这次你们薛家实在太过分了。”
他唰地抖开一张提货单,上面的薛家印鉴清晰无误:“这是上月十五,从你们总号亲自提的货。白纸黑字,百年老参二十支,上等川贝五斤。”
他一把掀开锦匣,“你们自己看看,这参,干瘪发黑,芦碗都数不清楚,哪有一点百年气象?这川贝,颗粒小不说,颜色发暗,还有股子陈腐气。”
“我庆安堂百年招牌,差点就毁在你们这批药上!幸亏老师傅开药前发现不对,否则出了事,谁担得起?”
锦匣里的药材,问题肉眼可见。围观的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宝钗快步走到近前,拿起那支所谓的老参,仔细看了看断面纹理,又拈起几粒川贝凑近鼻尖闻了闻。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确实是次品,而且,看处理手法和药材成色,极有可能真是从薛家某个环节流出去的次品。
宝钗放下药材,“胡掌柜息怒。货单确是我薛家的印鉴,这一点我不否认。庆安堂是老主顾,我们绝不会故意以次充好,自毁长城。此事蹊跷,请容我立即彻查。”
她转身,对掌柜吩咐:“第一,立刻封存库房里所有同批次的参和川贝,彻查入库、质检、分装、出库所有记录,每一道经手人都要问话!”
“第二,拿我的帖子,去请仁济堂刘老掌柜和药材行的孙理事过来,当场公验,看看这批货问题究竟出在哪儿,是我们保管不善,还是源头有差,或是其他原因。”
她又看向胡掌柜,诚恳道:“胡掌柜,若查实确是我薛家之过,该赔该罚,我薛宝钗绝无二话,并会亲自登门致歉。眼下还请掌柜稍候片刻,给我薛家一个查明原委的机会。”
宝钗的应对迅速果断,不推诿,不狡辩,态度摆得端正。
胡掌柜见她如此,怒气稍平,冷哼一声坐了下来:“好,我就看薛大姑娘如何给我交代。”
查验过程紧张而漫长。
库房封存后,搬出了预留的同批次样品。刘老掌柜和孙理事仔细比对,又查验了薛家的进货渠道凭证。
半个时辰后,结论出来:问题出在货源上。
薛家这批百年老参和上等川贝,大约有三成左右,被掺入了品质明显低一档的同类药材,若非行家仔细甄别,极易蒙混过关。
薛家自己,不知是疏忽还是被人做了手脚,竟然未能检出。
刘老掌柜捻着胡须,低声道,“薛姑娘,这批掺次货的手艺不一般,掺得巧,若不是庆安堂的老师傅眼毒,寻常药铺用出去,短期内未必会发觉。但长此以往,你家招牌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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