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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小说:

魏晋女公子乡野日常

作者:

咖喱豆

分类:

穿越架空

尽欢神色依旧淡然,不骄不躁,顺势讲明底线规矩,立场清晰、分寸明确:“我可以为你们实地勘量地势、完整规划渠道路线、制定全套治水方案、标注所有施工点位。但我只负责规划设计,不负责落地施工。所有开挖渠道、修整渠路、夯实坝体的劳作,需由你村村民全员齐心、自行完成。”

“且我只有一个要求:丁家村村民必须全员齐心、同心协力,不得懈怠推诿、不得偷工减料,更不得日后仗水源之便,再起纷争、侵扰邻村。若你们能应下、做到,我便即刻着手细化图纸;若人心不齐、难以成事,我便不必白费心力。”

“能!定然能!百分百能!”丁为民想都未想,立刻高声应下,语气坚定无比,“只要能引水入村、根治旱困,我丁家村上下老幼,必定全员上阵、齐心劳作,日夜赶工、绝不推诿!我定然严管村民,约束人心,世代与桥庭村和睦相处、互不侵扰!老朽以里正之名立誓,绝不辜负女公子一片苦心!”

心愿得偿,丁为民欣喜若狂,再三躬身致谢后,脚步轻快、满心振奋地快步下山,迫不及待想要赶回村中,告知全村百姓这天大的喜讯,召集村民筹备开工事宜。

丁为民满心欢喜奔走离去,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文女公子要帮丁家村修渠引水”的消息,便如同长风过境,瞬间席卷了整座桥庭村。

消息传得极快,从后山工地传到田间地头,再传遍家家户户,短短片刻,全村百姓尽数知晓。只是消息在众人奔走传告、辗转相传之间,渐渐脱离原貌,被刻意曲解、肆意渲染,最终彻底变味。

无人知晓高山深潭分流的精妙规划,无人懂得一举两得的治水格局,所有人听到的,只剩一句片面偏激的流言:女公子要把桥庭村的溪水,分给常年争水的邻村丁家村。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桥庭村全体村民积压多年的怒火。

桥庭村村民世代守着这片山水,年年为了有限水源内耗纷争、邻里反目,岁岁在旱涝之间苦苦挣扎。好不容易等来尽欢重整水系、规整渠路,眼看数十年的水困就要解除,家家户户即将有水可依、有粮可收,如今听闻要将自家珍贵的活水,白白分给邻村,所有人瞬间无法接受。

“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们村的水分给丁家村?”

最先炸起的是几名常年守着下游俯田、年年干旱缺水的农户,他们辛苦受苦数十年,好不容易盼来治水希望,此刻听闻分水邻村,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委屈与不甘,高声怒斥,“我们村的水,是我们村的命脉!我们年年争水、岁岁抗旱,受了一辈子苦,如今好不容易有盼头了,凭什么平白无故分给外人?”

“没错!丁家村年年跟我们抢水、争地利,从前为了水源,两村不知争执多少次、打过多少架!如今他们自己无能治水,凭什么占我们的便宜?”

“我们村的水源本就不算充沛,往年尚且年年缺水、户户焦灼,若是再分出去一半,我们往后依旧要受旱受苦!这水渠修与不修,还有什么意义?”

不满的喊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迅速汇聚成汹涌的声浪,漫遍山野田间。原本齐心劳作、和睦融融的村民,瞬间尽数激动起来,放下手中农具,纷纷聚拢往后山高台而去。

人心最是护利,乡土百姓一辈子守着一方水土、一寸薄田,水源便是生计根本、活命根基。在众人朴素的认知里,自家水源,分毫皆是命脉,绝无分毫外让的道理。数十年的水源纷争、旱涝苦楚历历在目,没人愿意让自己受苦换来的安稳,平白拱手让人。

流言越传越烈,人心越聚越激,众人越说越怒,各种极端揣测层出不穷。

“我看女公子是太过仁善,不知乡间人心险恶,被丁家村的花言巧语哄骗了!”

“是啊!外人终究是外人,不知我们世代苦处,轻轻松松一句分水,便要断送我们全村的安稳!”

“若是当真要分我们的水给丁家村,那这水渠不修也罢!我们绝不答应!绝不接受!”

无数村民簇拥奔走,人声鼎沸、群情汹汹,原本井然有序的施工现场,瞬间彻底失控。

一众村民浩浩荡荡冲上山顶高台,将尽欢三人团团围在中央,密密麻麻、层层环绕,情绪激动、面色愤然,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尽欢,满是不解、不甘与抵触。

“女公子!求您三思!万万不可分水给丁家村!”

“我们全村百姓,绝不答应此事!若是您执意要分我们的水源,那我们宁可不要这水渠、不要这护坡,也绝不受这委屈!”

更有情绪极度激动的村民,高声直言:“若是女公子执意偏袒外村、损害我村生计,那我们不敢再劳烦贵人相助,还请女公子即刻离去!”

句句铿锵、字字决绝,满是被触及根本利益的本能抵触与愤怒。

尽欢伫立人群中央,望着眼前群情激愤、满眼戒备的村民,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无半分恼怒、无半分慌乱。她深知百姓的惶恐与不甘皆有理可依、有情可原,世代穷苦、岁岁争水,水源早已刻入众人的生存底线,骤然听闻分水外村,必然抵触反抗。

只是人群太过拥挤、众人情绪太过汹涌,层层围拢之下,力道杂乱冲撞,一名壮年农户后退争执之时,无意手肘顶撞,力道猝不及防,直直推向尽欢身侧。

尽欢立足高台边缘,地势微斜,骤然受撞,身形瞬间不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失足摔倒。

“女公子!”

小柳惊呼一声,心头大骇,连忙伸手搀扶。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刘三儿身形一动,瞬间挡在尽欢身前,宽厚脊背稳稳抵住所有冲撞的人群,双臂张开,牢牢护住身后的女子,神色凌厉、语气铿锵,高声震慑躁动的众人。

“诸位乡亲!冷静下来!切莫冲动!我家女公子一片苦心、一心为民,从未有过半分损害桥庭村的念头!你们听信流言、肆意围堵,若是误伤我家女公子,谁能担得起这份罪责?!”

刘三儿此刻神色凛然、气场慑人,骤然爆发的气势,让前方躁动的村民下意识停下冲撞,稍稍后退几分。

可众人心中的愤怒与不甘未曾消减,依旧纷纷攘攘、争执不休,围堵的人群依旧不曾散去,对峙之势愈发紧张。

混乱僵持之际,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车马动静。

数道身影快步奔上山巅,文家随行仆役、护卫尽数赶来,纷纷立于尽欢身侧,列队护主,神色肃穆、气场沉稳,瞬间隔开躁动混乱的村民,牢牢护住自家女公子。

一方是情绪激动、群情汹汹的乡民,一方是列队肃立、严谨护主的仆从,两方人马对峙而立、互不相让,山间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们这般忘恩负义、听信流言,实在太过辜负我家女公子!”

“我家女公子连日不休、日夜操劳,舍己为人、耽搁归乡,无偿为你们治水护坡、化解天灾,如今反倒被你们肆意围堵、无端猜忌!”

仆从们满心愤愤不平,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意,句句斥责乡民的忘恩负义、冲动愚昧。

村民们更是不甘示弱,纷纷高声回怼,人声嘈杂、争执不休,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场面愈发混乱失控。

就在对峙最激烈、场面最混乱的时刻,一道温润沉稳、自带威严的嗓音,自山下缓缓传来,清晰穿透所有嘈杂争执,稳稳落遍整座山巅。

“诸位,暂且息声。”

众人闻声骤然停声,下意识转头望去。

文仕弘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度清贵,缓步拾级而上,步履沉稳、神色淡然。他身侧跟着一名身着官府常服、腰佩木牌的中年官吏,官吏面容方正、神态严谨,随行身后还有两名县衙差役,气度规整、肃穆端庄。

竟是文仕弘一早奔赴县衙,主动面见知府,详述桥庭村水土整治、后山防灾、邻村水系统筹诸事。知府听闻民间竟有世家女子精通水利、勘山定水,半信半疑,特意委派县衙专职农事官员范洪举,随文仕弘一同亲临现场,实地核查实情、核验工程真伪。

桥庭村村民一见官府官差与专职农事官员亲临,瞬间心生忌惮、心底发怯,方才汹涌的争执声、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躁动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无人再敢肆意喧哗、当众对峙。

紧绷对峙的场面,因官府官员的到来,瞬间得以平息。

文仕弘快步上前,第一时间走到尽欢身侧,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臂膀,目光细细扫过她的周身,确认她未曾受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后怕,随即抬眸望向全场,语气沉稳有度、不偏不倚:

“方才上山途中,我已然听闻众人争执缘由。诸位皆是被片面流言误导,心生惶恐、故而躁动,我知晓大家护水护家的本心,并无半分苛责之意。只是凡事需辨真伪、需明事理,不可人云亦云、盲目冲动。”

说罢,他侧身让出半步,望向身侧的农事官员范洪举,温声介绍:“此乃县衙专职农事官范大人,专管乡间农桑、水利、防灾诸事。今日随我前来,便是为实地核查治水护坡工程,公正评判水系规划利弊。”

全场村民闻言,尽数屏息凝神、不敢多言,满心忐忑地望向这位官府官员,静待评判。

山巅风静,人声俱寂。

县衙农事官范洪举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沉稳扫过全场躁动平息的村民,又转头细细打量周遭山体地势、坡面沟壑、初成的截水沟渠,眼底已然有了初步判断。

他常年驻守县衙,专职管辖乡间农桑水利、防灾减灾诸事,半生深耕农事水务,走遍周边大小村落,见惯了民间治水乱象、草率施工、盲目争水的乱象,本是带着几分核查审视、半信半疑的心态前来。

临行之前,他尚且心中疑虑,不信世间有这般年少贵女,能凭一己学识,勘破数十年水土误区、化解民间无解纷争,只当是世家子弟夸大其词、虚有其名。

可亲临现场、目睹实景之后,他心中的轻视与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震撼与诧异。

眼前开挖的截水沟顺势依山、贴合地势,深浅尺度规整有度、合乎水利章法;坡面清理布局清晰、主次分明,固坡思路精准稳妥,绝非乡间盲目开挖、胡乱施工的粗糙模样。单单这护坡疏水的布局,便远超寻常乡野匠人水准,甚至比县衙过往督办的诸多水利工程,更为精妙合理、务实省心。

文仕弘立在一旁,适时开口,打破山间沉静,语气公允平和:“范大人今日亲临,恰逢村民因水系规划心生误会、争执不休。不如便由舍妹亲自详解整套治水规划,大人身居公职、精通农事,可当场评判方案利弊、权衡得失,也好让全村百姓明晰真相、化解误会。”

范洪举微微颔首,神色端正:“理应如此,本官愿闻其详,实地核验。”

尽欢整理心神,缓步上前,立于众人之前,面对全村村民与县衙官吏,神色从容、语态清晰,条理分明地拆解整套水系统筹方案,字字落地有声、句句贴合实情。

“诸位乡亲,今日流言四起、人心躁动,皆因大家误会我要将桥庭村现有溪渠活水,分予丁家村。今日我在此当众言明,此说纯属无稽之谈、片面虚言,我从未有过半分分割本村现有水源的打算。”

尽欢一句话率先澄清核心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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