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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醒醉之间(三)

小说:

夫君,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作者:

日钥

分类:

穿越架空

过了片刻,母亲敲开了他的门,素日里态度强硬的女人在此时眼眶通红,眼尾还残留着泪痕。

“迟渡,不是妈妈要逼你,只是……只是我不希望你以后过得像我们现在一样不幸福。你要玩,等到长大后有的是时间,但你现在好好学习……好不好?”

那是她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哭。

那天之后,周围人都惊叹,那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像是忽然间长大了,变得乖巧懂事,成绩优异,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一家三口因为这一转变短暂地拼合到了一起,表面上变得融洽而温馨。

然而好景不长,在他初二那年,父母因一场争执彻底决裂,离婚后,母亲得到了他的抚养权。

两年后母亲再嫁,男方带来了一儿一女。继父虽然并不在意迟渡的存在,却也对他没什么关注,而母亲忙着照看另两个比他小的孩子,对他的叮嘱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好好学习”“懂事点”。

他知道母亲其实不容易,她只是为了为自己换取更好的生活,当然,也为了他。

迟渡变成了她期望的样子——说不清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习惯了面具。

初中时,他因性格内敛、成绩优异而被学校里的一群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盯上,在校园中传播他的流言,又在放学时将他堵在无人的巷子里。迟渡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将身上的零花钱都给了他们,谁知那群混混转头竟跟踪他找到了他家的位置,说要将他的流言告诉母亲。

迟渡当然没忍住,一拳砸了上去,刹那间许久未有过的快意自心口疯长。对面的拳头很快回过来,他们人多势众,迟渡最终占了下风,被打得鼻青脸肿。

快到家时,他将卫衣帽子往下扯,遮住脸上的伤痕,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间。

那年,他学会了打架,让那些小混混再也没敢惹他麻烦。

这件事没让母亲知道。

后来升上市里最好的高中,迟渡又在她的哭求下维持了三年的好学生模样。直到高考结束,他报了个离家万里的院校,几乎与那个一半以上都是陌生人的家切断了联系。

从大一开始,他同时打三份工,于社会各处周旋,练就了一张圆滑的嘴脸,然后带领一群结交来的狐朋狗友着手创业。

再之后……

“吁——!”

马车停了下来,在城门口排上队。

车前传来张伯的声音:“今日行程一路顺畅,紧赶慢赶可算是回京咯!两位公子聊了这一路,也该聊尽兴了?”

“辛苦您了,张伯!”迟渡回道,开口时嗓音有些轻微的沙哑,旁边适时递过来一个水囊,接过的同时,他看了林熹一眼。

十来年的故事,说长不长,但要讲起来,却又好像不能一笔带过那样简单,从云嘉县的雨窗边开始,到归程的马车上,那些没什么意思的故事断断续续地飘了一路。

迟渡第一次向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其中有许多细节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就当他想随口糊弄过去时,林熹却总会适时提问。直到故事戛然而止时,他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分不清真假虚实。

倘若穿越真实存在,小说里的这些人物也真实存在,那他又如何能区分哪边才是真正的真实?在书外,他在历经苦难,即将得偿所愿时意外穿书,又怎能确保,自己不会在之后的哪一天又突然穿回去呢?

还是说,他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无止尽的梦?……

纷乱的思绪如同蜂群般袭来,在他大脑中嗡嗡作响,手中的水囊晃了晃,里头的水溅出,顿时在衣摆上留下一块深色印记。

“怎么了?”

林熹蓦地伸手稳住他手中的水囊,指尖相触,他感到一阵冰凉,还没等到回答,迟渡忽地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扯,抬头望向他的双眼。

“我……”

强烈的不安感让他忽然有些想确认,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在他松手的下一秒就烟消云散。

然而话没说完,迟渡忽觉头脑一阵昏沉,眨眼间视线变得模糊,“唔”了声,下意识寻找支撑,下一秒,扣着对方手腕的手骤然失力滑下,眼前一黑,失了意识。

醒来时,已经是在徽王府的寝殿,模糊间,他听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道:“王爷,王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伤风,体内湿气郁积,又因连日劳倦,忽而过度忧思,以致发了低热。我替他开了些安神祛湿的药,等醒来喝下后,再睡过这晚便会好许多。”

“好,退下吧。”回答他的是一道温和平淡的嗓音。

紧接着,脚步声朝榻边走来,迟渡尝试转头看去,眼皮动了动,眼前却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在昏暗的灯下只看见朦朦胧胧一片。

他下意识唤了声:“昭微……”

那道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刹那,恍若未闻地走到榻旁,端起一旁桌上的温水,舀起一勺送到他唇边。

迟渡才看清那人的身影,一片白纱挡住他的面容,只见模糊的影子。

哦……对。

这里是徽王府,林熹不会在这里。

迟渡略微清醒了些,但随即又因困倦而模糊,只能顺着汤勺的抵近微微启唇,温水缓缓地淌过唇齿,没入喉间,对方的动作几乎耐心到有些诡异了。

同时,那只持着勺的手又极稳,没有丝毫抖动。

他边感到疑惑,同时却又格外过意不去——他不过就是发了个小烧,竟然还要让他这位病患夫君来照顾他,简直是罪过……

喝完一勺水,迟渡的眼皮又开始沉起来,刚闭上,额头骤然贴上一只手,手背微凉,令他骤然一个轻颤,还未睁眼,先嗅到一阵清竹的香气被风自窗外吹来。

在这阵竹香中,困意骤然将他包围,迟渡竟是没能再睁开眼皮。

半炷香后,寝殿外的竹径中,两道身影被月光拉得极长,一前一后地投在石板地面上。

“明日你去趟颍川迟府,关于迟若川的生平,要打听得巨细无遗。”宣霖道。

“王爷,您这是怀疑……”伍仁睁大了眼,下意识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冷漠打断:“不关你的事,无需多问。”

顿了顿,又道:“待王妃还如先前一样,此事切勿声张。”

伍仁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只剩下干巴巴一句:“……是。”

地理上的颍川郡就在京城之内,来回用不着两个时辰。许多年前京城尚未搬迁时,迟氏祖上便在这块地上发展壮大,也因占据地理优势而成为几大士族之一,至于走向没落,那便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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