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
林熹低下头,对上那双被酒意熏得泛红的眼睛,顿了片刻,收回手后退半步,“好。”
说完后他便开始解自己的衣带,迟渡缓慢地脱完外袍时,看见他正好从另一侧上了床。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熹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钱不够再要一间房了。”
闻言,迟渡愣了愣,直到林熹吹了灯,两人在床上并肩躺下,他才轻声回了句:“抱歉。”
黑暗里,林熹没有回话,悄无声息地侧过脸看向身旁。
雨还在下,没有月光自窗纱中散进来,什么也看不到,他凭着记忆在脑海中描摹出那张脸,呼吸下意识放轻了,眸色沉下去。
你到底还有多少故事呢?又或者说……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次日,天光还未投进窗中,初醒的鸟鸣声已经如珠玉般叩打窗棂。
迟渡做了一夜的梦,在鸟鸣中猛然惊醒,一声冷汗,眼还未来得及睁,手下意识往一旁一撑,猛地一空,半边就要失去衡稳,往床下跌去。
身后一双手蓦地箍住他的腰,将他抱住。
迟渡身上的冷汗褪去,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后那人的体温,烘烤着他后背的冷汗,令他不禁哆嗦了一下,睁开眼。
“昭微……”
他轻唤了声。
伴随着胸腔的震动,迟渡听到对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几乎是贴着后脑勺响起。
中衣单薄,隔着薄薄的布料,腰间那双手的触感清晰至极,他咽了口唾沫,觉得口有些干,试图起身,匆忙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短促的低哼声。
紧接着,箍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扣住了他腰侧,强硬地将他固定在原处。
“抱歉!”
等听闻对方的呼吸有些重起来的时候,迟渡也终于反应过来,滚烫的温度贴着他,只觉后背又飙出一层汗。
候了须臾,迟渡才感觉到身后的人支起了上半身,放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松开了,他一转头,恰好对上对方神情有几分晦涩的乌眸,蓦地一怔,心跳无端加快了些许。
回忆起昨夜因酒精所致那种种,迟渡忽而有些想穿回去把那时的自己干脆利落地打晕。不仅把自己那些八百年没跟人提过的矫情往事告诉了林熹,而且他一个纯爷们,竟然轻易地就接受了被人公主抱……
先不说这个,迟渡你自己是没手吗?喝药还要别人喂?!
想到这里他的脸莫名热起来,敛下眼皮,避开了林熹投来的目光,道:“既醒了,不如先用早餐吧,咳……我有些饿了。”
两人隔着屏风换好衣裳,先后出了门,往楼下走时,迟渡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在头脑中晃了一宿,竟在楼梯上左脚绊右脚地跌了一下,顷刻间,一只手便从旁边扶住了他。
林熹的动作几乎算得上轻柔,另一手顺势揽上了他的另一边肩头,轻声问:“头晕?”
迟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搞得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揽在他肩头的那只手向下滑到了他腰间,林熹就这样搀着他往楼下走去,边走边侧目观察着他的情况。
察觉到身旁直勾勾的视线,迟渡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局促来,轻咳了一声,“我没事,你不用……”
“昨夜是我没看好你,叫你喝多了。一会儿还要赶路,路上难免颠簸,少不了难受。”林熹温声道。
平时里清淡疏远的嗓音此时轻而缓,像是贴着耳畔响起,叫人下意识联想到床笫耳语,叫迟渡忍不住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又忍不住转头看了林熹一眼,却见他已经收回视线,迟渡越想越觉得耳畔发热。
什么叫是你没看好我?这是你的问题吗?!
他俩昨夜还睡的同一间房同一张床,若是不知道的,听了这通对话,还要以为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迟渡有些神经兮兮地扫了眼大堂中的人,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他已经迈下最后一节楼梯,林熹松开他,先走向前台,嘱咐了那掌柜的端两碗白粥上来。两人对面对落座,迟渡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的人,扯了下唇角,道:“昭微,昨夜多谢你了。”
“兄弟之间,何需谈谢?”
闻言,迟渡却是愣了愣。他还是头一回听林熹说“兄弟”,只是不知为何,这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有几分别样的感觉。
迟渡下意识去看那双眼睛,对方却在他看过来之前已经垂下眼帘,抬手斟了盏茶,推到他面前,“今晨我见你像遭了梦魇,是睡得不安坦?喝些清茶,可以镇定安神。”
“多……那我便不客气了。”迟渡冲他莞尔道。
因前一日下雨,回京城的行程被耽搁了,今日本应快马加鞭,却不料两人用过早膳,天公不作美,又开始降下大雨,一支从南方过来的车队途径客栈歇脚,从那些人口中,迟渡得知再往南两里不到,山道被碎石堵了,官府的人正在疏通。
“看来我们恐怕只能在这里多待几日,等山道疏通了。”
用过早膳,迟渡走到门外,往外探头看了眼。
雨从屋檐下滑落,在门前形成一片雨帘,而远处的峰峦叠嶂都被雨雾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凉的雨水顷刻间在手心迸溅,将他的手冲了个透彻。
正在他望着外面出神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余光里。迟渡不用回头,已经嗅到一缕浅淡竹香,轻笑了声,“你这回可要‘旷工’大半个月了啊昭微,那位苏公子知道,会不会因此怪罪我?”
他说着收回被雨水浇透的手,却无处可落,只得干举在空中。
话才说完,林熹忽然伸过手来,替他挽起了袖摆,又将一块巾帕递到他面前。
迟渡两眼猝然微微放大,却没接,而是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间,林熹若无其事地朝他笑道:“若川,我还是好奇你的过往。你上回说的是,想了解一个人确实不易,但若是真心想去了解,多付出些时间与精力又何妨?只怕对方心有忧虑,不愿坦诚罢了。”
林熹的嗓音不轻不重,几乎与檐外雨声融成一体。
迟渡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抓了抓,蓦地有种无处安放的不安感。他看着林熹,眼神有刹那的恍惚,却又很快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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