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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五味五臭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庖厨拘方

金谷镇“五味楼”乃此地第一食肆,庖长郑守味,执掌后厨三十载。每逢望日,郑守味必在楼前高台开讲“五味五臭之理”。这日正值望日,楼前已聚了不少食客厨人。郑守味头戴高冠,身着绣“饕餮纹”的杏黄庖服,手持一部《食经》,对众人朗声道:

“……故曰:天有五行,人有五味。酸、苦、甘、辛、咸,此五味,口所含,乃造化之正味。又云:地有五气,鼻有五臭。膻、焦、香、腥、朽,此五臭,鼻所嗅,乃万物之正臭。此乃天地纲常,不可紊乱也!”

台下多是庖厨、食客、商贩,纷纷点头。

郑守味捻须续道:“故而调和之道,当遵古法。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四季皆宜甘。此乃顺天应时,养生之要!又云:膻属木,焦属火,香属土,腥属金,朽属水。五味配五臭,相生相克,不得僭越!”

他指着楼前陈列的各式调料:“譬如这酸,必用梅子三蒸三晒所得之醋;苦必用黄连九熬九滤所得之汁;甘必用蜂蜜七酿七澄所得之饴;辛必用蜀椒五焙五磨所得之粉;咸必用海盐九晒九淘所得之晶。工序不可减,火候不可差,方是正味!”

又指一旁熏炉:“膻必是山羊肋炙烤三刻所得;焦必是松木慢燃五更所得;香必是沉香文火熏七日所得;腥必是鲜鱼曝晒九日所得;朽必是豆豉窖藏三年所得。时辰不可短,用料不可替,方是正臭!”

台下“醉仙居”的掌勺王师傅叹道:“郑庖长说得是!咱们做菜几十年,从不敢乱了章法。前街李厨子做春膳用了重咸,被老饕斥为‘逆时背道’,招牌都差点砸了!”

“珍味斋”的东家附和道:“上月西市张庖人制鲙,用了松木熏香,被行家说‘香臭相克’,一釜鱼脍全废了!”

郑守味面露得色,正要再言,楼前老松树下传来一个清朗声音:“此言谬矣。”

众人望去,见松下立着一人。斗笠是细竹与箬叶混编,檐边垂着几缕风干的艾草。白衣是粗麻所制,浆洗得挺括,衣摆处有细密的酱色补丁。腰间悬一柄木剑,剑柄缠着褪色的五色丝绦。面上蒙着本色棉纱,只露出一双明澈如清泉的眼睛。

郑守味眉头微皱:“这位先生,谬在何处?”

“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膻焦香,及腥朽。此五臭,鼻所嗅。”那人缓步上台,对众人略一拱手,“此话不错。然郑庖长说‘五味有时、五臭有属,调和必遵古法’,却是错了。”

“错了?”郑守味不悦,“四时五味,五行五臭,此乃《黄帝内经》《周礼·天官》所载,岂能有错?”

“五味是味,口所含,是实。五臭是臭,鼻所嗅,亦是实。”那人道,“然味是味,臭是臭,本无定时,本无定属。酸可是酸,苦可是苦,甘可是甘,辛可是辛,咸可是咸。膻可是膻,焦可是焦,香可是香,腥可是腥,朽可是朽。人以口尝味,以鼻嗅臭,本乎自然。强分四时,强配五行,是人为之枷锁,非味臭之本然。”

他走到调料台前,指着一坛醋:“郑庖长说酸必用梅子三蒸三晒之醋。然我见江南有米醋,一酿即酸,其味清冽;北地有高粱醋,再酿方酸,其味醇厚。同是酸味,因地而异,因材而变,岂可必以梅子三蒸三晒为定法?”

又指苦汁:“苦必用黄连九熬九滤?我见岭南有苦瓜,生食即苦,其味清苦;西域有咖啡,焙炒方苦,其味焦苦。同是苦味,因物而异,因法而变,岂可必以黄连九熬九滤为定则?”

再指辛粉:“辛必用蜀椒五焙五磨?我见滇南有山椒,鲜用即辛,其味辛辣;东海有芥末,磨制即辛,其味冲辛。同是辛味,因材而异,因用而变,岂可必以蜀椒五焙五磨为铁律?”

他转向熏炉:“至于膻必是山羊肋炙烤三刻,焦必是松木慢燃五更,香必是沉香文火熏七日,腥必是鲜鱼曝晒九日,朽必是豆豉窖藏三年,更是拘泥。羊有膻,牛亦有膻;木有焦,草亦有焦;花有香,果亦有香;鱼有腥,肉亦有腥;物有朽,蔬亦有朽。味在食材,臭在物性,因材施法,因时制宜,方是调和之道。强定时辰,强定用料,是舍本逐末。”

郑守味面色微变:“那四时五味、五行五臭……”

“四时五味,五行五臭,更是穿凿。”那人声音平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四季皆宜甘?我见北人冬月嗜酸菜,南人夏月好咸鱼。西人秋日食甘饴,东人春日啖辛辣。味随人异,因习而变,岂可强分四时?膻属木,焦属火,香属土,腥属金,朽属水?我闻漠北以膻为美,南越以香为珍,东海嗜腥,西陲好焦,中原喜朽。臭随俗异,因地而变,岂可强配五行?味只是味,臭只是臭。以时分味,以行配臭,是以虚妄缚实相,以玄谈困天然。”

他转向郑守味:“郑庖长,五味是造化,口所含;五臭是物性,鼻所嗅。调和之道,在适口,不在合古;烹饪之要,在顺性,不在拘方。强分四时五行,是以虚妄缚天然;强定工序火候,是以成法困变化。此非守经,乃悖物性也。”

郑守味额角见汗,强撑道:“你……你这是悖逆圣贤!《黄帝内经》有云:‘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咸入肾。’《周礼》有云:‘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此乃养生正理!”

“《内经》所云五味入五脏,是言味之性,非是言味之时。《周礼》所云四时五味,是言调和之宜,非是言味之定法。”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示众,“此乃《吕氏春秋·本味》篇:‘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火为之纪。时疾时徐,灭腥去臊除膻,必以其胜,无失其理。’又云:‘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弗能喻。’调和之道,在水火之宜,在鼎中之变,岂在四时五行之拘?至于五臭,《礼记》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臭乃饮食之辅,顺性为美,岂在五行之配?”

众人围观,果见帛书有载。

郑守味踉跄一步,扶住案台,喃喃道:“鼎中之变,精妙微纤……臭乃饮食之辅……”

人群中哗然。有那见多识广的食客叹道:“这位先生说得是!我走南闯北,各地口味大不同。蜀人嗜麻辣,越人好咸鲜,北人喜酸菜,南人爱甜食,哪有四时之分?”

“可不是么!我在岭南吃过槟榔,其苦非常,本地人却视若珍宝!”

“我在东海渔村,腥气扑鼻,渔人却说‘不腥不鲜’!”

“咱们调和,也该看食材、看食客,不能光按古法!”

那人点头:“正是。五味是味,本无定时;五臭是臭,本无定属。调和之道,因材而异,因习而变。春可食咸,夏可食酸,秋可食苦,冬可食辛,甘可四季。膻可是美,焦可是香,香可是雅,腥可是鲜,朽可是醇。顺食材之性,合食客之习,方是调和之要。”

他转向郑守味:“郑庖长精于调和,是匠心。然以古经为枷锁,强分味之时、臭之属,强定工序火候,是过矣。调味不因材因习制宜,是呆调;烹饪不因时因地变法,是愚烹。此非守经重道,乃悖逆物性也。”

郑守味冷汗涔涔,无言以对。

那人拱手道:“今日多言,望列位明理:酸苦甘辛咸,此五味,口所含。膻焦香腥朽,此五臭,鼻所嗅。味是味,臭是臭,本无定时定属。调和当因材因习制宜,烹饪当因时因地变法。顺其物性,合其人口,方是饮食之道。”

说罢,转身欲下台。

“先生留步!”郑守味颤巍巍深揖一礼,“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郑某拘泥古经,以虚妄缚天然,以成法困变化,误人误己。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我姓味,名真,字和之。”

“味真和之……”郑守味喃喃,忽问,“先生这《吕氏春秋·本味》篇,可否借某一观?”

“可。”味真和之递过帛书,“此帛可传阅,然需切记:五味是造化,口所含;五臭是物性,鼻所嗅。调和在适口,不在合古;烹饪在顺性,不在拘方。强分四时五行,强定工序火候,是以虚妄困天然,非是圣贤本意。”

郑守味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味真和之又对众人道:“道理在此,列位可思可悟。然需切记:口说五味,不如亲尝;鼻说五臭,不如亲嗅。酸苦甘辛咸,膻焦香腥朽,皆在眼前。尝其真,嗅其实,和其宜,方是真知。”

说罢,他戴上斗笠,走下高台。箬叶斗笠在日光下泛着青翠,粗麻白衣的下摆扫过五味楼前的石板地,不染一丝油腻。

一、 郑守味的悔悟

味真和之走后,郑守味在高台上呆立良久。他展开《吕氏春秋·本味》篇,细读“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火为之纪。时疾时徐,灭腥去臊除膻,必以其胜,无失其理”、“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弗能喻”等语,又回想味真和之所言,越思越心惊。

“我误人误己三十载啊!”

他想起自己执掌五味楼三十年,总以“四时五味、五行五臭,调和必遵古法”为圭臬。见人春膳用咸,便斥为“逆时”;见人夏馔用酸,便讥为“背道”;见人用非古法之调料,便贬为“不正”;见人用非定方之熏法,便斥为“邪臭”。有北人冬月嗜酸,他劝“冬宜咸,不宜酸”;有南人夏月好咸鱼,他劝“夏宜苦,不宜咸”;有庖人用米醋代梅醋,他说“非正酸”;有厨子用果木熏肉,他说“非正香”。却不知,味只是味,臭只是臭。以时分味,以行配臭,是以虚妄缚实相,以玄谈困天然。

“那位先生说得好,五味是造化,口所含;五臭是物性,鼻所嗅。调和之道,在适口,不在合古;烹饪之要,在顺性,不在拘方。我强分四时五行,强定工序火候,岂不是以虚妄缚天然、以成法困变化?”

他羞愧难当,当即将《食经》收起,将《吕氏春秋·本味》篇悬于五味楼,对还未散去的众人深揖一礼。

“郑某拘泥古经,误人误己。从今日起,郑某当闭门思过,重研调和,再不固守成法、强分四时五行!”

众人见他诚恳,便劝道:“郑庖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这五味五臭之道,咱们还想听正解。”

郑守味便道:“《吕览》在此,列位可随意观览。郑某每旬在此讲解,与列位共悟!”

从此,每逢旬日,郑守味便在五味楼开讲五味五臭新义。他不再说“四时五味、五行五臭,调和必遵古法”,而是讲解五味之真、五臭之实、调和之宜。他结合金谷镇实际,讲酸、苦、甘、辛、咸的因材而变、因习而异,讲膻、焦、香、腥、朽的顺性为美、因地而宜。

“列位,酸是酸味,本无定时。春可食酸,夏亦可食酸,秋可食酸,冬亦可食酸。梅子醋是酸,米醋亦是酸,果醋亦是酸。当因材而用,因习而调,适口为要,不必拘泥四时、必用梅醋。”

“苦是苦味,本无定方。黄连苦是苦,苦瓜苦亦是苦,咖啡苦亦是苦。当因物而用,因习而调,适口为要,不必拘泥必用黄连。”

“甘是甘味,本无定法。蜂蜜甘是甘,饴糖甘亦是甘,果糖甘亦是甘。当因材而用,因习而调,适口为要,不必拘泥必用蜂蜜。”

“辛是辛味,本无定料。蜀椒辛是辛,山椒辛亦是辛,芥末辛亦是辛。当因材而用,因习而调,适口为要,不必拘泥必用蜀椒。”

“咸是咸味,本无定品。海盐咸是咸,井盐咸亦是咸,岩盐咸亦是咸。当因地而用,因习而调,适口为要,不必拘泥必用海盐。”

他顿了顿,续道:“至于五臭,更是如此。膻是膻,羊有膻,牛亦有膻,顺性为美,因地而宜。漠北以膻为美,中原以膻为臊,各随其习。焦是焦,松木焦是焦,果木焦亦是焦,顺性为美,因用而宜。熏肉以果木焦为香,熏鱼以松木焦为雅,各随其用。香是香,沉香香是香,檀香香亦是香,顺性为美,因物而宜。祀神以沉香为敬,日用以檀香为常,各随其宜。腥是腥,鱼腥是腥,肉腥亦是腥,顺性为美,因习而宜。海民以腥为鲜,山民以腥为臊,各随其俗。朽是朽,豆豉朽是朽,酱醢朽亦是朽,顺性为美,因地而宜。南人喜豉朽,北人好酱朽,各随其好。臭只是臭,顺性为美,合宜为珍,不必强配五行、强定时辰。”

他讲得通透,众人听得豁然开朗。有那曾因“味不合时”、“臭不合行”被训斥、被讥笑的庖厨食客,感慨万千。

“原来五味五臭,得这么看!”

“是啊,调味得看食材、看食客,不能光按古法、四时!”

“熏制得看材料、看用途,不能光按五行、定方!”

“郑庖长这么一讲,咱们就明白了!”

郑守味在五味楼前立了块木牌,上书:“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膻焦香,及腥朽。此五臭,鼻所嗅。然味无定时,臭无定属。调和当因材因习制宜,烹饪当因时因地变法。顺其物性,合其人口,方是饮食之道。”

二、 百姓的醒悟

郑守味在五味楼讲五味五臭新义,金谷镇的百姓渐渐醒悟。

从前,他们以为五味有四时、五臭有五行:春必酸,夏必苦,秋必辛,冬必咸,四季皆宜甘。膻属木,焦属火,香属土,腥属金,朽属水。调味必遵古法,烹饪必合时行。结果,调味呆板,烹饪拘束,食不甘味。

如今,他们明白了:五味只是味,本无定时;五臭只是臭,本无定属。调和之道,因材而异,因习而变;烹饪之要,因时而宜,因地而宜。春可食咸,夏可食酸,秋可食苦,冬可食辛,甘可四季。膻可是美,焦可是香,香可是雅,腥可是鲜,朽可是醇。顺食材之性,合食客之习,方是饮食之要。

“原来五味五臭,得这么用!”

“可不是么!我北人冬月就爱酸菜,开胃!从前不敢多吃,现在随便吃!”

“我南人夏月就好咸鱼,下饭!从前不敢多吃,现在放心吃!”

“咱们做菜,也看食客,蜀人来了多放椒,越人来了多放糖,这才对味!”

“熏肉也用果木,香!不必非用松木!”

有那吃过亏的,现身说法,劝人莫要“固守调味”、“强分时行”。有那开明的,开始践行“因材因习制宜”、“因时因地变法”的新道。

庖厨调味,看食材、看食客,不拘古法、四时;烹饪熏制,看材料、看用途,不拘五行、定方。

镇上的食风,为之一新。呆板的少了,灵活的多了;拘束的少了,鲜活的多了。

郑守味在五味楼,将百姓践行五味五臭新道的事一一记录,成《金谷五味五臭新事》。他携此册,奔走于乡邻之间,倡行“因材因习制宜”、“因时因地变法”之道。

乡邻们见郑守味变了,也渐改前非。有那曾因“固守调味”不合食客口味的,如今看人下料,食客称善;有那曾因“强分时行”烹饪失宜的,如今因时制宜,菜肴生色。

五味五臭新道,渐入人心。

三、 《吕览》的流传

郑守味倡五味五臭新道之事,渐传周边。附近乡镇的庖厨、食肆东家、老饕,闻讯来金谷镇取经。郑守味便将《吕氏春秋·本味》篇借出传抄,更将《金谷五味五臭新事》广为散发。

“五味是味,本无定时;五臭是臭,本无定属。此理通行天下。”

“调和当因材因习制宜,烹饪当因时因地变法。顺其物性,合其人口。”

“金谷新事,可供参考。但各地物产不同,食习有异,当因地制宜。”

抄书者、传册者,回去后亦在本地宣讲。有那开明的庖厨、食肆东家、老饕,亦加入其中。一时间,“味无定时,臭无定属,调和看食材,烹饪看食客”之理,传遍州县。

有那固执的老庖厨,初闻此理,斥为“悖逆古法”。但见百姓践行,菜肴更美,食客更悦,也渐改观念。有那曾因固守古法失客的,闻此理如获至宝。

味真和之的名声,渐渐在州县传开。都说有位戴箬叶斗笠、蒙棉纱的高人,深明五味五臭,点破迷障,使人明“味无定时,臭无定属”之理,知“调和看食材,烹饪看食客”之道。

四、 三年后的望日

三年后的一个望日,五味楼前又聚满了人。不仅有金谷镇的百姓,还有周边乡镇的乡民。

郑守味正在讲解“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膻焦香,及腥朽。此五臭,鼻所嗅”。

“……故曰:五味是造化,口所含;五臭是物性,鼻所嗅。酸可是酸,苦可是苦,甘可是甘,辛可是辛,咸可是咸。膻可是膻,焦可是焦,香可是香,腥可是腥,朽可是朽。本无定时,本无定属。调和之道,在适口,不在合古。因材而异,因习而变,顺其自然,方是正理。烹饪之要,在顺性,不在拘方。因时而宜,因地而宜,合其物性,方是真要。”

他指着五味楼悬着的《吕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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