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根绷紧的琴弦。脸上维持着副职汇报工作时应有的、平静而略带敬意的表情。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皮鞋底传来寒意,试图浸透他的身体,但他牢牢地守住了内里的那一点挣扎的热气。
不能慌,不能乱。
基层摔打和权力场边缘的攀爬早已淬炼了他的神经:在压力下,在风暴眼中心,最重要的是保持镇定,如同风暴中锚定的礁石,哪怕内里被巨力撕扯。
任你风吹浪打,表面必须静如止水。
直到茶杯中的水位下降了一小截,张超森才终于将它轻轻放回了杯托上。
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嗒”声,如同某种信号。
他抬起头,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终于微微抬起一些,令江昭阳勉强看清了他眼睛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也锐利得如同鹰隼,带着洞穿一切的精明和老辣,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那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江昭阳的脸庞,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视他灵魂深处藏匿的所有秘密、犹豫和恐惧。
张超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粗糙的石头,直接砸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县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回音,“这么急着开**办公会,只为你的事。”
他的措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的威压,直刺江昭阳的心防。
这根本不是一次常规的汇报,而是一场审判的开端。
“江县长,不,江**,”张超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死寂的水潭,“你那琉璃镇备耕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字,他咬得清晰而用力,仿佛在唇齿间细细研磨过。这微妙的纠正,从习惯性的“县长”到此刻刻意点明的“**”,表面是抬举,是尊重,但在这寂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回响。
它在无声地划界,提醒着江昭阳,在这里,在这张象征权力的长条会议桌旁,他江昭阳的身份只有一个——琉璃镇的党委**。
仅此而已。
他管辖的范围,止于琉璃镇那一方水土,再大再急的难处,也跳不出这个框框。
张超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如镜的深棕色会议桌上,目光穿过桌面中央那盆绿得有些虚假的富贵竹,稳稳地落在江昭阳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探照灯,直直地照进人心底。
空气凝滞,江昭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他迎着那束审视的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了背脊,声音平稳地开始汇报。
张超森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他搁在桌面上的那只右手,食指和中指却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嗒…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律性,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又像在无声地丈量着江昭阳汇报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节奏,敲在桌面上,也仿佛敲在人的神经末梢。
江昭阳汇报完毕。
张超森敲击桌面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目光掠过江昭阳,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日期:“防春汛准备情况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突然的急转弯,与刚才详尽的备耕汇报形成了微妙的跳脱。
江昭阳的心往下沉了一寸,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只是这次,他有意地加重了某些字眼:
“春汛防备工作,我们丝毫不敢放松。”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迎向张超森,“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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