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背后指摘的,绝非仅仅是化肥短缺本身,而是直指他江昭阳作为一方主官的工作能力、思维方式和担当意识——难道琉璃镇这地方,离了上级奶瓶就活不下去了?
作为镇**,出了事就只会伸手要,只会守株待兔?
除了死等死靠,难道就想不出一点变通的办法?
对江昭阳能力的隐形否定和锋芒毕露的质疑,就藏在这柔和问句的每一个音节里,像淬了毒的软针,无声无息地刺来。
江昭阳放在膝上的手,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种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的窒息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后的、近乎冷酷的平稳。
他没有躲闪,目光直直地迎上张超森那看似平静实则犀利的探询,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张县长,我们当然考虑过其他渠道。”
他语速不快,字字沉重,“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像一块铅块砸在桌面上,“得有现金白银。”
“张县长,”他再次重复了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宣告,“市场经济的核心就是等价交换。”
“人家要的是现钱,一手交钱,一手发货。琉璃镇财政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是清楚的。”
“镇账上能流动的钱,连应付日常开销都捉襟见肘。”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斩钉截铁的无奈,“没有钱,再多的渠道,再大的市场,对我们琉璃镇来说,也都是镜花水月,空谈一场。”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非常直观的、空空如也的手势,眼神坦荡而沉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县长,道理是这个道理,现实,也是这个冷冰冰的现实。”
刘明迪似乎也被这直白的困境所击中,他手中的钢笔倏地停顿在纸页上方,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圆脸上,此刻肌肉紧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在江昭阳和张超森之间急促地来回扫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被这沉重的静默堵了回去。
张超森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淡、极浅的笑意,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上掠过的一缕阳光,短暂而稀薄,完全没有一丝暖意,更不达眼底。
他的眼神深处,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甚至因为这虚假的笑意,而更显出一种深藏的冷漠和审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再次撑回桌面,双手十指交叉,仿佛在欣赏着江昭阳抛出的这个“无解”的难题。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老于世故的、甚至略显慵懒的腔调,慢悠悠地抛出了一句话,一句在无数场合被无数人用烂了、却如同万能膏药般被反复贴来贴去的官场箴言:
“你们党委就没有想办法?同志哥啊,”他微微摇头,语气里竟带上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惋惜,“思想这东西,是总开关。”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这句被无数人挂在嘴边、听起来无比正确、充满了昂扬斗志的话语,此刻从张超森的嘴里说出来,配上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凉薄笑意,落在江昭阳耳中,却像淬了毒的冰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压迫感,直接扎进了他的心底。
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水的鞭子,抽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江昭阳听懂了。
这绝非鼓励,更非探讨。
这是赤裸裸的逼迫。
张超森在用这句看似无懈可击的“正确”话语,堵死他所有叫苦叫难的退路,将他一步步逼向那个早已设定好的、唯一可能存在的“办法”的悬崖边。
他在逼他,逼他自己亲口说出那个禁忌的词汇,那个足以让他**生命瞬间崩塌、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办法”。
无尽的压力感从天花板、从墙壁、从那张象征权力的会议桌下,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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