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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收束,各执一半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祀识迎着景禧的目光。那人躲了躲,没再与他正面对视。若非方才在记忆中见过景禧是那副模样,祀识怕真要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辈了。

也不知这人方才如何同解淮他们述的真相——可就凭祀识对他的印象,不信他会乖乖全盘托出。

他撑着手从解淮怀里坐起来。

身体还有些使不上力,后背离开那个温热的胸膛时,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解淮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松开,只是跟着他坐直了些。

“你方才同他们说什么了?”祀识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在问景禧,余光却始终落在解淮脸上——那句话是问景禧的,但他要看解淮的反应。

“我说,我恨石璃解氏。安洋大屠杀是他们主谋,我娘死在那场屠杀里。我杀解家的人,是为报仇。”

景禧的神色半点没变,祀识也早能料到从他身上不可能得出什么结论,于是盯着解淮看了两息:“就这些?”

“——就这些。”没等解淮回答,景禧的声音先传来了,无比正常的一句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袖口处蹭了一下,像在摸什么东西。

祀识没再问。

他靠在解淮肩上,闭了闭眼。脑子里转的是景禧在记忆里的那些画面——捏碎炎髓时得手的兴奋,被解茨推出去挡刀时来不及喊出声的茫然。

景禧不会把这些说出来。至少现在不会。

祀识睁开眼,看向应荐星:“我想同曦阑讲几句话,你们能不能……”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应荐星会意,点了点头。他走到宋沅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宋沅皱了皱眉,看了祀识一眼,又看了看景禧,最终一言不发地跟着往外走。

景禧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祀识和解淮之间来回扫了扫。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是低下头,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却顿了一瞬,侧过头,从门缝里看了祀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祀识看清了。

不是警告,是请求。

——别说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屋里也随之安静下来。烛火跳了两下,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

解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哥哥想同我讲什么?还要把人都支走。”

祀识没接他的话。他靠在解淮肩上,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模糊的字画:“景禧说的那些,你信吗?”

解淮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哪部分?”

“全部。”祀识的声音很平,“他恨石璃解氏,是因为安洋大屠杀。你信吗?”

解淮没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祀识从肩上扶起来,对着他的眼睛:“哥哥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他通敌。在安洋国,和解锦的人做交易。他把愉仙国的船带进安洋海域。”

解淮的手颤了颤。

“我还看见他炸了船。”祀识盯着他的反应,“景灯为了救他口中‘被绑在船上’的朋友上了那艘船——后来那艘船烧了。景灯差点死在那里。”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你看见的。”解淮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他没有说出口的部分呢?”

祀识挑眉:“什么?”

“他为什么要通敌?”解淮问,“哥哥在幻境里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你感觉到的是恨吗?”

祀识想了想。景禧的情绪里确实有恨——对母亲的、对族群的、对父亲的。但对安洋国呢?对愉仙国呢?对石璃解氏呢?

恨。但不是那种“你们侵略了我的国家”的恨。是更私人的、更具体的、像一根针扎在肉里的恨。

“他恨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国。”祀识说。

解淮垂下眼:“米椒。他唯一的朋友。”

祀识愣了一下。

“那艘捕奴船上运的是安洋皇室的人质。米椒是……被‘选中’的那批。”解淮的声音很轻,“景禧不知道。他只听说朋友被抓了,他想炸船,想制造混乱,想让景灯去送死——但他不知道米椒在那艘船上。”

“他炸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祀识接上他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所以他不恨安洋,不恨愉仙,不恨国联会。”祀识的声音沉下去,“他恨解家。因为解家是那场屠杀的主谋。因为解家的人告诉他‘等我们的船到了,你引路’,他照做了,然后他们杀了他的朋友。”

他顿了顿:“他恨自己恨了两百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恨的外人。”

解淮没接话。

祀识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和宋沅也看到过一些景禧的片段,在我们被鲛人蜡像追杀的时候。”解淮说,“他恨的不是解家,是解家杀了他在乎的人。”

“你这么老要想歪?”祀识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断袖,你别乱猜,你怎么就能笃定米椒是……额,景禧在乎的人呢?”

“想歪的是谁?”解淮嘴角弯了弯,“我只说了,米椒是景禧‘唯一的朋友’,没说他们到了……那个份上,景禧这样的人虽然小肚鸡肠,却不会为了别人恨那么久——所以才说‘唯一的朋友’。”

祀识实在觉得烧脑,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这逻辑意外的可行:“断袖就断袖吧,谁知道他们安洋国的人到底什么思路。”

门外传来三声叩门,打断了他继续思考。解淮眨眨眼:“那哥哥信我的推测咯?”

祀识没理他,解淮便当他是默认了,笑了笑,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祀遇璟站在门外,将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看了解淮一眼,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祀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聊聊?”

是对解淮说的。不是对祀识。

解淮回头看了祀识一眼。

祀识靠在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方才在看到皇的第一刻他就把那点开玩笑一般的情绪收掉了:“去吧。”

解淮点了点头,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祀识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有人站在他身后,把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他不想看见那个人,可方才快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月光下,兜帽滑落,那张脸露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道皱纹,添了几分疲惫。

他恨了一辈子的人没有被真正杀死,甚至自己还在沾沾自喜:杀了最恨两者中的一个。

可笑。太可笑了。

下回他杀了皇的时候,览冥国是不是又会有个叫做祀遇璟的暴君起死回生?

祀识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颤抖着,不过他没在哭,在笑。笑自己这几百年,活得像个笑话。

-

廊下,月光落在那件玄色的袍子上,照出一层冷冷的银光。

解淮走到祀遇璟身侧,没开口,等着他先说话。

“可以猜猜,我找你什么事?”祀遇璟没看他,看上去专心致志拨弄着袖口的花扣。

“我有这么闲,还来听你在想什么?”解淮冷冷盯着他,“皇。不要跟我卖关子,你特地跟着银灯过来肯定不止是为了景禧,这回是渔吩咐了什么,还是你自己又想做实验了。”

“聪明,”祀遇璟仍看着那花扣,“我的实验还没完成,那个人——祀识,你多看着点。别让他死了。这是我见过第一个能真正复活的——比景禧还要厉害。”

解淮的手指动了动:“我的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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