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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荒诞,笼囚真相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祀识被惊得浑身发冷。

他在心里把能求的神都求了一遍——求景禧赶紧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地方。

但景禧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笼子,脚像生了根。

祀识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自己的乞求传不到景禧耳朵里,可他还是在求。求了漫天神佛,求了列祖列宗,求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用。

景禧往里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指尖叩他的棺材板。

祀识跟在他身后——不,不是“跟”,是“被拖”。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拽着,像一条拴在景禧身上的线,他不想看,但他不得不看。

笼子在屋子最深处,栅栏上泛着暗沉的光。那光不像铁,更像是什么东西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他的头发很长,是暗红色的,乱蓬蓬的纠缠在一起,和祀识有七八分像。他缩在笼子最深处,整个人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关了太久、已经忘了该怎么站起来的野兽。

祀识的手指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是因为那人的状态——他的手腕上、手臂上、甚至连脖颈侧面,都嵌着半透明的管子。

管内有液体在流动,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颜色,但每流过一处,那人的皮肤就会微微痉挛一下。

疼。很疼。疼到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疼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景禧往后倒退两步,竟不小心将他惊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太急,扯到了身上的管子。他的瞳孔是深金色的,和祀识一模一样,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本能的、被关押太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凶狠。

“……你别动。”景禧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恶意的,我去找——我找义父来,你、我……不是我把你关起来的,我什么都没做……”

那人听到了“义父”这称呼,像是更气了,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景禧的脸,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成爪,像是要掐住什么东西。但他的手刚抬到半空就僵住了——不是犹豫,是没有力气了。灵素早就被抽干了,这具身体里什么都没有,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是借来的。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有本事就真把我弄死,有本事就别拿言初威胁我,有本事……”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那些管子跟着晃动,接口处的皮肤被扯得更红了。有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再一用力,管子竟被扯断了。

透明的液体混着血从接口处涌出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把领口染成深色。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他没有去捡那些管子,没有去按那些伤口。

他没有因疼痛而尖叫,但祀识听见了他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呜咽——很轻,短促,像被人掐住喉咙之后漏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他低着头跪在那里,肩膀在抖。

屋外传来脚步声,很急,很重,从甬道尽头传过来,像有人在跑。

而后,门被“砰”一声撞开了。

景禧回过头。

皇把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但步子比平时快得多,快到他身后的袍角都飘了起来,快到他冲进笼子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冲进去,在那个红发的人跪倒之前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动作太急了,那人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本能地挣扎。他的手在皇胸口推了一下,但推不动——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挣扎无果,干脆咬了皇一口。

那一口咬在肩膀上,咬得很用力,祀识甚至可以看见皇的衣料上渗出了血迹。

但皇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把那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你为什么老想着拔掉管子?还想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变得又急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砸出好大的水花。

那人被他按着,拼命挣了挣,皇也没顾得上去扶快要滑落的兜帽。

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漏进来,落在皇那张脸上。

疲惫的。苍白的。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锋利。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很薄。

若说他和祀识有几分像,那他和祀遇璟有便有十分像。

祀识的脑子“嗡”地一声,那股冷意从前胸蹿到后背,从后背蹿到指尖,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祀遇璟。

他从来没想过祀遇璟和皇会是同一个人。他做梦都不曾想到过。

不,他想过。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在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凌晨,他模模糊糊地想过——这个人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这个人的背影为什么那么像他恨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

但他不敢往下想。

因为如果皇是祀遇璟,那他这么多年的恨、这这么多年逃、这那么多年的“我终于摆脱你了”,就全成了笑话。

他不是好不容易才杀了祀遇璟吗?他不是打算下一个杀死的人是皇吗?

若要这么说,那是不是等他杀了皇,祀遇璟又会冒出来?

现在,这个笑话就在他面前。

“滚。”祀遇璟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在对景禧说,但景禧没有动。

祀遇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的错。”他开口,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来晚了,他吓到你了吧?”

祀识从来没见过祀遇璟这副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祀遇璟永远是坐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个人。永远是面无表情说“你太弱了”的那个人。永远是把手伸进他灵府、把他撕成碎片的那个人。

荒诞,荒诞之感浓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糊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说滚!听不懂吗?”祀遇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落下去——因为他的声音太大了,吓得他抱着的那人缩了缩。

景禧往后退了两步,而与此同时祀识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扭曲了。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这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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