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章开始是祀识做梦想起二百年前的事，在蝶醉谢光之后他是失忆了，可以理解成接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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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仙国的冬日没有览冥国那么冷，可雪下起来却是不要命的。
葛湖村那间破屋还立着，瓦上堆了厚厚的雪，压得房梁吱呀响。寒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祀识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很久。横梁上有一道裂缝，从左边裂到右边，把屋顶切成两半。他不记得这裂缝什么时候有的，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盯着它看。
头很疼，太阳穴上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不让他睡过去，却也不让他醒来。
祀识躺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撑着坐起来，可手肘撞到床板“咚”的一声，他自己都先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用这么大力气。
灵府里有东西在翻涌，黑沉沉的，黏糊糊的。他试着运转灵素，可那些东西就跟着涌出来，堵在经脉里，涩得要命。
——业障。
祀识不记得这些业障怎么来的，但他认得——它们攀在魂魄上，像苔藓，拔不掉，也擦不净。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
记得自己是览冥国的国君。记得被父亲关了很久。记得杀过人，杀过很多。记得死了，又活了。
但中间有一段是空的，像一本被人撕了几页的书，撕得很干净，连茬口都不剩。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葛湖村。不记得这间破屋为什么让他觉得安心。只记得每次推门，嘴都会下意识张开——想喊一个名字。
喊谁？不知道。那名字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在床头靠了半晌，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不记得什么时候剪的。也不记得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肚子不饿，但胃里空空的。他不想动，但还是动了——总觉得一直躺着，会错过什么。
脚踩在地上，冰凉从脚底板窜上来，激得祀识打了个哆嗦。
雪停了。院子里白茫茫的，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停了很久。门板冰得指尖发麻。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好像推开这扇门之后，外面应该站着一个人。
祀识皱了皱眉，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裹着雪沫子扑了一脸。他眯着眼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没人。只有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只是觉得应该在这里等。
等谁？等什么？
喉咙里只挤出个音节，却很快被风吞了，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算了。”
他把门关上，靠着门板闭了闭眼。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耳坠发烫的时候，他正坐在灶台边发呆。灶膛里没生火，冷灰积了老厚，风一吹就飘起来，落在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耳坠。墨玉的，纹路很细。不记得谁送的，只记得不能弄丢。
“什么事？”他按着耳坠，声音发哑，“没事别烦我，我还要和——”
说到一半，顿住了。
还要和谁？
那头静了一瞬。韩亦颜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你回葛湖村了？”
“嗯。”
“解曦阑找我说你不在云生海楼。”他顿了顿，“他做什么来问我？”
解曦阑。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闷响了一声。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泛起来——没画面，没声音，什么都没有。
“解曦阑是谁？”他问。
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更久。
“……你不记得了？”韩亦颜说，“解淮？”
“什么解淮？没印象。”祀识捏了捏眉心，“别扯这些。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韩亦颜说，“解淮说你身上的业障很重，让我赶紧来找你。你帮他渡的？”
祀识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灵素探进灵府，那些黑色的东西立刻翻涌起来，黏腻冰凉，像蛇一样缠上来。
他不会做这种事。他是什么人他自己清楚——他不会舍己为人。
可业障不会骗人。
“我怎么可能会这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不像自己，“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也想问。”韩亦颜说，“就师傅讲的那些事，你也不像这种人。”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会是装的吧？”
祀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垂下眼，盯着灶台边那道细长的裂纹。裂纹从灶沿一直裂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条干涸的河。
“韩客卿说话这么直，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他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韩亦颜又不说话了。
灶膛里的灰被风吹起来，落在祀识手背上。灰是凉的，但他觉得烫。
过了很久，韩亦颜才开口：“你等着。过两个时辰我来葛湖村给你看看。”
“嚓”一声，传音断了。
祀识坐在灶台边，盯着那堆冷灰，发了很久的呆。
解淮。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留下。像雨打在石板上，湿过，马上就干了。
但胸口堵着什么，喘不上气。
他站起来，去院子里扫雪。
雪积得厚，踩上去能没过脚踝。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扫了两下，雪沫子飞起来迷了眼。他停下来揉眼睛。
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抬起头，一个人影从村口跑过来。跑得很急，雪地被踩得吱呀响，步子又乱又快。
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跑到院门口，停住了。
看见祀识，张了张嘴，没出声。就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直直盯着祀识。
雾蓝色的眼睛。有点眼熟。
祀识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琅州这种眸色的人多了。
他把扫帚靠回墙边，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个少年的视线切断了。
那个少年还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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