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不出那画面。解淮——那个被他逗一句就耳尖通红、扯着他袖子要糖吃的少年——对着他空荡荡的躯壳,做这些事?
二百零五年?
记得梦里他最后一次见,那人已有十七十八了,这二百零五年……
算是把最好的年华用来等他了。
“外界如何说?”祀识喉咙发紧,话出了口,才发觉并不确定自己想听见什么样的答案。
——是盼天下人骂那人悖逆伦常,还是舍不得……怕他也受了天下人的谩骂?
宋沅皱了皱眉:“外界?外界只知石璃解氏二公子天纵奇才,于傀偶一道登峰造极。他炼出了一具举世无双的‘人形傀’,形貌似人,灵素澎湃,几可乱真。多少人羡慕惊叹,多少人求其法而不得。”
“他们夸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右会那帮家伙都比不过的天才。”
用他的身体,成就的天才。
祀识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抬眸看向韩亦颜:“你们……就任由他这样?”会出事的。
右会都比不过他……
可谁知道他有没有被右会的人给伤着呢?
“不然呢?”韩亦颜反问,眼神锋利如刀,“强行抢回来?那肉身被他用邪术浸染了百年,早已与他的灵素血脉相连。强行剥离,肉身立毁。”
“我怎么死的?”祀识冷静了些,“是在我没梦见的那片段中吧?必定是出了什么岔子……他那么乖,什么可能疯成这样?”
韩亦颜摇摇头:“他就这么疯,你以为他多听话?愉仙国有几个好东西?他母亲又生自元顺,那可是狐狸,有多狡诈?”
“当年刚带你过来,我们就一直养着你的魂魄,‘恨’死了之后更加小心。”
他走近一步,俯身盯着祀识的眼睛:“你知道这二百零五年,我们为了保住你这缕残魂,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应荐星每年要耗多少心血维系养魂大阵吗?你知道曲谣和宋沅为了搜寻滋养魂体的天材地宝,多少次险些把命丢在外面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祀识心里。
曲谣在一旁撇撇嘴,极小声嘟囔一句:“我才没替他找天材地宝差点丢了命。”
一旁的宋沅忙碰了碰他:“别说了。”
“我们不是‘任由’他,我们是没得选。”韩亦颜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在你醒来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你彻底消散。我们只能等。”
只能等。
等二百零五年。
祀识垂下眼,看着自己在“祀言初”身体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这双手很漂亮,灵素纯净,经脉通畅——可这不是他的手。没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没有试药时烫伤的旧痕。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翻涌上来,激得他浑身发冷。
这是他的前世,不是他的今生。
“我要回去。”他忽然开口。
其余四人俱是一愣。
“回哪里?”应荐星蹙眉。
“回我自己的身体里。”祀识抬起头,黑眸沉静得像深潭,“回‘司言初’的身体里。”
韩亦颜瞪他:“师傅都说了,你那具身体很危险,不知道究竟施了什么邪术,你找死?”
“那就死。”祀识平静地说,“去。”
“行啊,你去!”曲谣的话让在场所有人一愣,“反正你这人向来主意大,听不进人劝。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这次要是再躺这么久,老子可不伺候了!谁爱等谁等!”
祀识怔了怔神:“谢谢,这次不用你等。”
“主上!”宋沅也急了。
应荐星按住两人,看着祀识,眼底满是忧虑:“四十,此事绝非儿戏。逆魂归身本就是禁术,更何况你那原身如今情况不明。解淮设下的禁制、邪术的反噬、魂体与肉身二百零五年的隔阂——任何一环出问题,你都可能魂飞魄散。”
“我知道。”祀识说。
“你不知道。”应荐星难得严厉起来,“你根本不知道解淮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二百零五年了,守着一具空壳二百零五年的执念,足以把任何人逼疯!你现在回去,他若认出你还好,若认不出——若他将你的魂体当成入侵的邪祟,你觉得他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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