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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上元,我没让你……   哦不小屁……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腊月二十九,葛湖村的雪停了。

年关将近,每个人都在忙,祀识也不例外,正在院子里扫雪,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扫得很慢,像是在打发时间。

自从那碗面之后,解淮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来的时候带些小东西,走的时候也不说什么。

有时候帮他把柴劈了,有时候把屋顶的漏洞补上。更多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灶台边看他烧火做饭。

祀识没赶他走,也没问为什么。只是每次开门看见那个人站在院门口,心里就会钝钝地疼一下——烦人。

他想,这大概就是韩亦颜说的“以前认识”。

以前认识,现在脑子忘了,但身体还记得,心还记得见到这人该怎么疼。

-

腊月三十,祀识在灶台边忙活了一下午。以前没人告诉他过年该吃什么,现在也没有——除夕夜,韩亦颜不得不回延陵,免得被怀疑。

但祀识还是炖了肉、蒸了鱼、炸了丸子,然后就盯着灶膛出神,看着那火舔着锅底,映得满屋都是暖黄色的光。

准时准点,门被推开了,祀识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解淮:“又来蹭饭?”

脚步声近了,来人停在灶台边。解淮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年礼。”

祀识瞥了一眼:“什么?”

“糖。”

祀识没打开:“我最近不怎么吃甜的了。”

“韩亦颜跟我说了。”解淮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跳起来,映在他脸上,“但是过年嘛。何况哥哥之前不也挺喜欢吃甜的?”

祀识没接话。

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桌上,解淮很自然地跟过来,摆碗筷、盛饭的动作熟练得倒像是在这已屋子里住了许多年。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窗外又飘起雪来,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的。

“怎么不回家过年?”祀识托着腮看他,问道,“石璃解氏的二公子,云生海楼的年夜饭桌上不可能不给你留位置。”

解淮低着头,扒了一口饭:“没有家。”

祀识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问“石璃解氏不是你家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隐约觉得解淮和那个地方不太熟。

“那你以前跟谁过的?”他问。

解淮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亮:“跟你。”

祀识搁下筷子,语气重了些:“我说了我不记得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忘记你说的这些,虽然你们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我忘了一个叫解淮的人,可我只相信我的记忆不会骗我。”

“我知道。”解淮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我就是告诉你。”

屋里安静了。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祀识盯着对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股钝痛又来了。

“你以前跟着我的话,那我可真不是个东西。”他夹了一筷子鱼,放到解淮碗里,“多吃点。瘦得跟什么似的。”

解淮愣了一下:“好。”

不过经过半月有余的相处,祀识发现了一件怪事——解淮做菜的口味很重。

第一次是腊月二十三,解淮包了饺子。祀识咬了一口,咸得向来味觉不太灵敏的他都皱起了眉:“你放了多少盐?”

解淮眨眨眼:“按哥哥的口味放的。”

“你怎么知道我口味?”

解淮没答,只是笑了笑。

后来几次,祀识特意留意了。他炒菜放两勺盐的时候,解淮也跟着放两勺。他炖汤多加胡椒的时候,解淮也多加胡椒。像是两个人共用同一本食谱。

“你口味也这么重?”祀识终于忍不住问。

解淮正在洗碗,闻言手顿了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是。哥哥喜欢。”

祀识靠在灶台边,看着那人单薄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没必要迁就我。”他说。

解淮把碗沥干水,放回柜子里,转过身看着他:“习惯了……没收住。”

祀识收回目光,喝了几口酒,又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那道裂缝发呆。解淮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杯酒,但没怎么喝。

“你怎么不喝?”祀识问。

“哥哥喝多了没人照顾。”

祀识嗤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要你照顾了?我从小到大没醉过几次。”

解淮没反驳,只是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灶台边。

他从水缸里舀了水烧上,等水开了又冲了一碗蜂蜜水,放在祀识手边。

“哥哥喝这个。解酒的。”

祀识低头看着那碗蜂蜜水,又看了看解淮,那人的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背上有两道新添的口疮。

“你手怎么了?”祀识问。

解淮把手缩回袖子里:“没事。”

“过来我看看。”

解淮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在祀识面前,把手伸出来。

祀识托着他的手,借着烛光看了一眼。伤不深,但有两道。他皱着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

解淮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不疼?”祀识问。

“不疼。”

“骗人。”

解淮低下头,看着祀识给他包扎的手指。那只手很稳,缠布条的动作很轻,一圈一圈,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

“哥哥以前也这样。”

“怎样?”

“给我上药。”解淮说,“我小时候练剑,手上全是口子。哥哥骂我笨,一边骂一边给我包。”

祀识的手顿了一下:“我不记得,你说了我也不会想起来。”

“我知道。”解淮笑了笑,“我就是想跟你说。”

祀识垂下眼,把布条系好,松开手。“好了。以后小心点。”

解淮把手收回去,看着那圈白布条,看了很久。“谢谢哥哥。”

子时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祀识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雪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把光秃秃的枝条照得银白。

解淮站在他身后,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新年了。”祀识说。

“嗯。新年好,哥哥。”

祀识没回头。但他听见身后那个人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忍什么。

他转过身,看见解淮站在几步之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哭什么?”祀识皱了下眉。

解淮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没哭。”

祀识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解淮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出息。”

解淮愣了一下,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露出一点牙齿:“嗯,没出息。”

祀识收回手,转身走回灶台边。“还有饺子,吃不完。你带回去。”

“好。”

“明天还来?”

解淮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没有回头。“哥哥想让我来吗?”

祀识没答。他把剩下的饺子用油纸包好,塞进解淮手里。“路上小心。雪地滑。”

解淮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祀识:“谢谢哥哥。”

祀识站在空荡荡的屋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拍过那人的脑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胸口还是堵的,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

正月十五,上元节。

韩亦颜有事忙,根本没时间看着他,二人已经有个小半月没见面了,不过还时常用耳坠传音。

祀识本来都不想出门了。葛湖村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弄得满地泥泞。但他柜子里的药材不多了,韩亦颜说石璃的铺子有批新到的货,让他自己去挑。

石璃的街市比平日更热闹。花灯挂满了整条长街,猜灯谜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卖糖葫芦和糯米糕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到处都是人,挤得水泄不通。

祀识从药材铺出来,手里拎着几包药,被人潮推着往前走。他本打算直接回葛湖村,但走到街口的时候却瞥见远处有什么动静。

一群人围在云生海楼气派的门前,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红绸。红灯笼。红鞭炮。

有人在办喜事。

祀识本没在意,拎着药包继续走。但他听见旁边的人在小声议论:“解家二公子今日成亲”“南家大小姐,门当户对”“听说这事因为他任性可是拖了很久,怎么突然就肯了?”

祀识的脚步骤然停住。

解家二公子,不就是解淮?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红色——红得刺眼,像火烧云似的,从门口一直铺到街尾。

吹鼓手在吹唢呐,声音又尖又亮,震得人耳膜发疼。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碎纸屑飞起来,落在地上,像满地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不过怔神间,他忽然看见了韩亦颜。

那人在云生海楼里面,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腰间佩着剑。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淡,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内——不是在看热闹,是在看一个人。

南迁邑今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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