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叶从太尉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灌了一大杯凉茶,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人,太尉大人说,孙德明的事他会去查。还说……”他顿了一下,“还说让您别一个人到处跑,昨晚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谢辞正在翻卷宗,闻言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是他的原话?”
九叶挠了挠头:“额…原话是‘让大人您待在值房里翻卷宗,别去到处添乱’。属下……属下没敢说最后那句。”
谢辞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九叶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问:“大人,那…咱们还查不查孙德明?”
“查。”谢辞头也没抬,“你去城东酒馆找那个孙掌柜,再问问他孙德明常去的地方。让赵横去兵部,查孙德明管的那个仓库最近有没有人动过。”
“是。”九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谢辞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铜牌,递过去,“拿着这个。万一遇到麻烦,去巡城营找人。”
九叶接过铜牌,愣了一下。这是大理寺的通行牌,平日里只有谢辞自己用,从来没给过别人。
“大人……”
“快去。”谢辞打断他。
九叶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跑了出去。
城东酒馆。
苏娘子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九叶进来,放下手里的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又来查案?”
九叶点了点头,走过去,压低声音:“苏娘子,孙德明常去的地方,除了您这儿,还有哪?”
苏娘子想了想:“他常去的不多。除了我这儿,就是城东的赌坊。再就是……”她顿了一下,“他有个相好的,在城东柳巷。”
“柳巷?”
“姓周,是个寡妇,开着一间胭脂铺。孙德明隔三差五就去她那儿,买了胭脂就走——你说一个大老粗,买胭脂做什么?”
九叶把这话记在心里,又问:“那个赌坊在哪?”
“朝阳门内,往北走两条街,有个‘四海赌坊’。孙德明每个月发了俸银就去,输光了才走。”
九叶谢过苏娘子,转身出了酒馆,直奔柳巷。
柳巷在城东偏北,巷子窄,两边的墙很高,把阳光挡在外面。九叶一家一家地找,终于在巷子中间找到了那间胭脂铺。铺子不大,门板还上着,没开张。
九叶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找谁?”
“这铺子的老板娘呢?”
老太太撇了撇嘴:“走了。昨天晚上走的,说是回老家了。”
“回老家?”九叶愣了一下,“她不是本地人?”
“不是。说是老家出了事,连夜走的。连铺子都没来得及盘出去。”
九叶心里一沉,又问:“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
老太太想了想:“有。一个男的,高高壮壮的,穿着灰色短褐,看着不像正经人。”
九叶把这话记在心里,谢过老太太,转身出了柳巷。
孙德明的相好连夜走了,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要么是孙德明来接她走的,要么是齐王的人来找过她。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孙德明还没被抓到。
兵部。
赵横到的时候,兵部侍郎李大人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赵横,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
“赵统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横拱了拱手:“李大人,卑职奉命来查孙德明管的那个仓库,烦请行个方便。”
李大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孙德明?他不是跑了吗?”
“李大人怎么知道他跑了?”赵横看着他。
李大人愣了一下,赶紧说:“太尉大人昨天来查过,下官才知道的。那个孙德明,管着仓库不好好管,出了事就跑,太不像话了——”
“李大人,”赵横打断他,“卑职只是来查仓库的,别的不知道。”李大人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身带着赵横往仓库走。
仓库在兵部官署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门上的锁已经换了新的。管钥匙的小吏开了门,赵横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空架子。
“这里的军械呢?”赵横问。
小吏低着头:“三个月前就搬空了。说是调去边关了。”
“调去边关?调令呢?”
小吏不说话了。
赵横看向李大人。李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调令……可能是下官忘了归档。赵统领也知道,兵部事多,难免有疏漏——”
“李大人。”赵横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三万支箭矢,五千把刀,不是小事。调令找不到,账目对不上,这事传到陛下耳朵里,恐怕不好交代。”
李大人的脸白了。
赵横没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太尉府。
黎沧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赵横刚送来的记录。
“仓库空了,调令找不到,账目对不上。”他把记录放下,看着赵横,“李崇文怎么说?”
“他说是疏漏。”赵横站在门口,“但属下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疏漏。”
黎沧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孙德明呢?”他问。
赵横摇头:“还没找到。九叶那边查到,孙德明有个相好的,昨晚连夜走了。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是孙德明来接她的,还是齐王的人?”
“不知道。”
黎沧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崇文是齐王的人。”他说,语气很平,“账册上的名字,第一个就是他。他现在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赵横愣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李崇文会跑?”
“不一定跑。他舍不得现在的官位。”黎沧转过身,“但他会毁掉证据。仓库空了,调令找不到,账目对不上——这些事他都可以推到孙德明身上。等孙德明死了,死无对证,他就安全了。”
赵横的脸色变了:“那孙德明——”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黎沧打断他,“你带人去城东,一间一间地搜。九叶那边也让他继续查。两个人分头找,谁先找到就发信号。”
赵横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黎沧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李崇文,仓库,调令。
他把纸折好,收入袖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老——太尉府的幕僚,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
“大人。”周老行了个礼,“老朽查到一件事。”
“说。”
“孙德明在兵部管仓库之前,在李崇文手下当过差。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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