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守在广亮大门口的,不仅仅是乌行,还有一辆马车,系着白铃铛,和来的那日一样。
“来了,走吧。十一层特殊,我们先去看十二层。”
上了马车,帘子扣的死死的,正午时分、反倒显得逼从。
马车里相对而坐,安鲤不想看对面那张苦脸,低头搓手。
朝岁在怀里翻哪翻,变戏法试的翻出一根红绳儿,起了个翻转的花样子。
乌行静静看着,哼,青梅竹马。
看不得这些,骤然出声打断,“安鲤,你觉得乌家怎么样。”
安鲤没回答,说什么都是错。
“哥哥的父亲,你身为乌家家主,坐拥如此仙人城,快乐吗?如意吗?事事顺心吗?”
乌行不再开口,他们两个,还是都把嘴巴闭上比较好。
十二层以城门为界分成两部分。
左边的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头排成一串,和十层的喧杂吵闹不同,只听得到嗡嗡私语,犹如藏在湖面下的暗波。
房子都是小小的木房子,一个紧接着一个,像安鲤刚刚换的牙齿,密布紧凑。
木房子前搭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草棚,蓬草上写着甲乙丙丁的字样,十天干,十二地支。
……
草棚里摆着大大的木桌,几乎快要顶出草棚,有记事的坐在里面,身着长衫,问话记录。
排队的都是穷人,稍微好一点的有身齐全衣服,不好的,破的洞比布多,都一样的排队。
还有些奇怪的人,一模一样的短打衣,袖口和裤腿处系着绑带,衣服是棕褐色带黑边的,腰间缠着布条,挂着写有数字的木牌。
这样的人散落在队伍外,维持秩序。
“左手边,是自我执掌以来,操手整改的第一个制度,总领。”
也是因此,嫣然和他大吵了一架,屋子里的瓷瓶器皿摔了一地,不让他回房。
“今天没有总管,我亲自给你讲。”
“所谓总领,顾名思义。府中养着一群领队,都是家生子,爹娘的姓名捏在乌家。派出去,天南海北的走,一月内领回来二十至三十人。若是路远,就着日递加一人。十个领队为一组,分一个记事员。”
城门处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领队走在最前,后面跟着的,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穿的干净整洁的水红色抹胸,红纱百褶裙拖拉在地上。
有瘦骨嶙峋的乞丐,头发乱得看不清脸,身上披着乱麻,一瘸一拐走在最后。
发丝灰白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
还有十几岁的兄妹俩,哥哥和明川那么大,妹妹和安鲤差不多,辫子梳得一高一低,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瞟,对上安鲤的视线,很俏皮的眨了眨。
“这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看病的,卖身的,卖自己的,卖家人的。”
“去年不是个丰收年,今年的人就多些,忙不开。”
安鲤从队尾慢慢往前走,站在记事人旁,看他做事。
“序号?”
“十九。”
记事摊开一张新纸,最上面写着辛十九,领队站在侧面,下一个人上来。
“来干什么的?”
“卖孩子的。”
竟是那个漂亮妇人,笑盈盈的开口,红彤彤的嘴唇裂成一个洞,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卖了孩子后…”
“大人,我是老人了,卖了孩子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一但签了契约按手印,就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种了。”
记事点头,也不多废话,从书桌肚子里掏出张契纸,“去验子堂盖印,没问题再回来。”
安鲤想到燕子,很大幅度的甩头,心里冷冰冰的,“亲生的孩子怎么舍得卖?”
乌行轻声说,“安鲤,人是很复杂的。等你再大些,见识的人多了,就知道狗是很可贵的。”
下一个人上前。
“来干什么的?”
“看病的。”
是夫妻两个,带着一个孩子,小孩儿双目无神,由爹娘一左一右领着,收拾的很干净。
“验资。”
领队一把扯开包袱,又命二人把身上藏着的碎银掏出来。
“碎银七辆。”大手翻飞着包袱里的衣物和首饰。
“银镯子一个,”小秤一称,轻飘飘的,“值一两。”
又掂了掂剩下的棉服衣物,“杂物半两。”
记事的另掏出一张黄纸,一一写上。
“看什么病?”
“给孩子看眼睛。”
“黄纸拿好,去第六层,给医师。”
又在领队的那张纸上写,看病一人。
下一个是那对老夫妇。
“来干什么的。”
“卖身的。”
安鲤惊得一震,如此年纪,正是在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时候,怎么就…
记事的看惯了,眼皮子都没抬,“这么大年纪,只有死当。”
“唉,好,好。”
唯唯诺诺的点头,两只枯黑皱皮的手紧握,依偎在一起。
“去验身堂验身,契纸拿回盖章。”
下一个是那个兄妹俩。
“来干什么的?”
哥哥讨好的笑,“卖孩子,大人,卖孩子。”
记事的终于抬了头,“又是你小子,在哪儿弄的?”
“嘿嘿,大人,我的货保管好。”
记事的塞了张契纸给他,不多废话。
看着人嬉皮笑脸的走了,转头对着领队,“这是第几个了。”
“光我知道的就六个,这小子心狠,人又勤快,赚了不少钱呢。”
“嗯,是个有能耐的。”
安鲤转身就走,绷着脸,又返回来,“验身堂在哪儿?”
在这层的另一面,不见天日的那一面。
验子堂里,孩子被脱的光溜溜放在称上。
“先检验身高,体重。不过现在的孩子轻,除非是特别瘦的,都能过。”
“最重要的是耳能听,眼能视,四肢齐全,没有残缺。”
几个医师站成一派,第一个拿着花花绿绿的小虎人,吸引孩子的注意力,第二个手里的波浪鼓,甩的清脆。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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