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沈砚之轻笑一声，将玉符塞进他手中，语气轻松而真诚：“这不是回报，是朋友间的馈赠。”
“我想，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送给对方，有什么错？这枚玉符能抵挡一次攻击，不过是一件小东西罢了。”
石之轩攥着那枚温热的玉符，指尖微微颤抖。
朋友。
这个词，他许久未曾听过了。
他是魔门邪王，是世人眼中的魔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身边只有手下、棋子、敌人，从未有过朋友。
沈砚之是第一个，把他当作朋友，而非邪王，而非算计对象的人。
那一刻，石之轩忽然懂了。
懂了为何寇仲、徐子陵对沈砚之那般死心塌地，那般放心不下，那般怕他被人欺骗、被人利用。
因为沈砚之这个人，太心软，太仁善，太讲情义。
他对人毫无防备，对人心存善意，把所有人都往好处想，把真心捧给别人，这样的人，在这尔虞我诈的乱世里，太容易被骗，太容易受伤，太容易被人当成棋子，太容易因一份情义，便倾尽所有。
寇仲徐子陵放心不下，是因为他们把沈砚之当作兄长，当作亲人；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自两人相逢开始，沈砚之便如同刺破无尽长夜的一束耀眼天光，直直照进他多年阴暗冰冷的心底。驱散了盘踞多年的阴寒，融化了根深蒂固的冷漠，抚平了无尽岁月里积攒的算计与偏执。
黑暗里行走太久的人，一旦遇见光，便再也无法割舍。
石之轩缓缓收紧手掌，将玉符牢牢攥紧，小心翼翼贴身收好，那位置离心口极近，仿佛能借着玉符的温度，触碰对方分毫的真心。
随后他缓缓抬眸，望向眼前温润从容的青年，眼底所有迷茫、犹豫、猜忌尽数消散无踪，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深藏许久、从未外露的温柔，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刻意压抑的、滚烫的情愫。“好。”他声音低沉轻柔，一字一句认真无比，像是在许下此生不渝的诺言，“你说得对，朋友之间，本就不必客气。”
沉默片刻，石之轩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带着满心期待，甚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开口问道：“沈先生，既然我们已是真心相交的朋友，往后，我可以直接唤你的名字吗？”
他渴望着，能和对方更亲近一分，再亲近一分，摆脱那些生疏的客套，拥有只属于彼此的称呼。
沈砚之闻言，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
石之轩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像是漆黑的夜空里，骤然燃起了星火，他轻声道：“那你也不必同我见外，直接叫我的名字便好。”
沈砚之顺从地开口，轻轻唤了一声：“之轩。”
简简单单一声呼唤，平缓温和，没有半分特殊，可落入石之轩耳中，却仿佛一道惊雷，瞬间震颤了他整个心神。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前所未有的暖意席卷全身，从指尖到心底，都在微微发烫。
世间万般得失、所有恩怨情仇、毕生谋划的霸业宏图，在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只要是沈砚之所愿，他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这份心意，早已超越了朋友的界限，是甘愿倾尽所有，护他周全，随他前行的执念。
“砚之。” 石之轩凝视着他，目光深邃而滚烫，语气郑重无比，带着决绝到底的心意，藏着毫不掩饰的追随，“你放心，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实现何等抱负，我都会拼尽一切力量，倾尽毕生修为，全心全意辅佐你，永不退缩。就算是与天下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下所有风雨。”
沈砚之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看向石之轩。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语气里极致浓烈的执念，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甘愿牺牲一切，甚至愿意为自己赴死的决绝心意，沉重到让他都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两人只是相交甚好的朋友，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稍稍思索过后，沈砚之轻声开口，疑惑问道：“小仲与子陵不清楚我的真正实力，对前路感到悲观迷茫，我可以理解。可你深知我的实力深浅，为何也会觉得，我一定会失败。”
石之轩轻叹一声，神色凝重下来，认真解释道：“砚之，你并非此界中人，你对这片天下世家门阀真正恐怖的底蕴一无所知。
自两汉兴起，世家大族盘踞世间，绵延数百年，根深蒂固，早已渗透天下每一处角落。
大汉独尊儒术，世家凭借经学传家，垄断学识、朝堂、官位、土地与兵权，世代为官，一脉相传。历经魏晋乱世，王朝更迭无数，战火连绵不休，可无论谁坐上皇位，都离不开世家扶持。改朝换代变的是皇室，不变的永远是门阀世家。
南北分裂数百年，世家相互联姻，彼此抱团，掌控天下钱粮、土地、私兵、人脉，皇室孱弱，皇权根本压不住世家。直到大隋一统天下，杨家皇室依旧要依附各大门阀，互相制衡。
四大门阀称霸中原，关陇集团盘根错节，世家子弟遍布朝野，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地方官吏，几乎全是世家之人。他们有家传武学、隐秘势力、世代积攒的财富，还有数不胜数的附庸部曲、私人武装。
寻常起义军不堪一击，可世家门阀代代传承，人才层出不穷，谋略不绝，底蕴恐怖到难以想象。单凭你我二人，联手对抗单一门阀、个别世家，自然轻而易举，毫无压力。
可你的志向，从来不是推翻某一家、某一脉门阀，而是想要根除世间所有世家门阀，打破绵延千年的世家格局。如此一来，你便是与整个天下所有权贵为敌，天下世家抱团联手，纵使强者无双，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说到此处，石之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杀意，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倾尽魔门之力，就算是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替沈砚之扫清前路所有障碍：“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修补天道功法，最擅长隐匿刺杀，无声夺命。趁着各大世家彼此猜忌、毫无防备，我便可暗中出手，逐一铲除那些中小型世家，斩除他们根基。至于底蕴深厚的顶级大宗阀，届时你我一同出手，雷霆刺杀，除去核心掌权之人。可世家传承太久，根深叶茂，就算斩杀一家主帅、掌权宗主，家族之中依旧有无数子弟、心腹、将领可以顺势接替位置，旧人死去，新人上位，杀之不尽，除之不绝，长久下来，极为麻烦。”
听完石之轩一番全盘分析，沈砚之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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