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片刻后，石之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一…… 一招毁洛阳？”
他重复着这句话，仍觉得太过荒诞。洛阳是数十万人口、高墙坚城的天下重镇，是大隋东都根基所在。便是他倾尽半生修为，魔功大成，也顶多在城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绝无可能说出 “一招毁城” 这般惊世骇俗的话。可看向沈砚之那双清澈无波的眼眸，所有质疑又尽数咽了回去。他知道，沈砚之从不说大话。
“你的实力…… 竟已到了这等地步。” 石之轩的语气里混杂着震惊、敬畏，“难怪你从不将世家门阀放在眼里，百万大军，于你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忧心忡忡的刺杀计划，想起那些关于世家军队、人才的顾虑，只觉无比可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权谋算计、兵力多寡，都毫无意义。
沈砚之微微颔首，淡淡一笑：“所以，石之轩，你不必担心。所谓门阀世家、百万雄兵，挡不住我。”
石之轩怔怔凝视着眼前淡然从容的沈砚之，仿佛在此刻，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往日他只知晓沈砚之深不可测，气质超凡，武道远超常人，来历神秘不凡。却从未想象过，对方竟然强大到这般骇人地步 —— 那是超脱世界本身，凌驾天地规则，碾压世间一切众生的绝对力量，是他穷尽此生，或许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震惊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可在这极致的震撼之外，另一股更为复杂、更为酸涩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修为冠绝天下，智谋无双，就算沈砚之实力强横，他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站在对方身边，替他分忧，替他挡下风雨，做他最可靠的倚仗，配得上站在他身侧。可如今他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修为高低、谋略深浅的差距，是凡人与超凡者之间，如同天堑一般的鸿沟。
沈砚之强到，一人可敌百万大军，一招可毁天下雄城，世间万物，都无法伤他分毫。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不需要任何人的辅佐，更不需要他石之轩，拼尽一切去为他扫清障碍。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决心、所有想要护他周全的心意，在沈砚之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半分能帮到对方的地方，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他呢？他这样的人，这样穷尽一生也追不上对方脚步的人，还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吗？还有资格，怀揣着那份不敢言说的心动，陪他走下去吗？
他一直想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与他并肩，强到能护他无忧，可如今才发现，对方早已站在云端，而他还在泥泞里仰望。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百年未曾有过的自卑，在此刻尽数浮现。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蚀骨空茫。他这一生，从未惧怕过天下任何强敌，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可此刻，却因为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差距，生出了怯意。
可这份失落与黯淡，仅仅持续了片刻。下一秒，石之轩缓缓抬眸，再次看向沈砚之的身影，眼底的迷茫与酸涩，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一种炽热的执念所取代。
失落过后，不是退缩，不是放弃，而是刻入骨髓的动力。沈砚之能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力量，能站到这般无人可及的高度，绝非偶然。他能做到，那我石之轩，为何不能？我乃魔门邪王，身负不死印法，智计冠绝天下，心性毅力，世间无人能及。从前我修炼武道，是为了称霸天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可从今往后，我修炼的意义，只有一个。我要追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要不断突破自身极限，不断攀登武道巅峰，就算此生无法达到他如今的高度，就算需要耗费十年、百年，就算要历经千难万险，我也要拼尽一切，变得更强。
强到，能真正与他并肩而立。
强到，能配得上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强到，当他需要的时候，我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而是能与他一同面对天下，一同抗衡天道，真正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他是光，那我便追着光走，直到自己，也能成为能与光相映的存在。石之轩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不是因为酸涩，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执念。那份隐秘的心动，没有因为差距而消散，反而化作了支撑他前行的、最强大的力量。
漫长片刻过后，石之轩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依旧带着一丝未平的震颤，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没有再纠结于自己的失落与心事，只是望着沈砚之，眼底满是敬畏、赤诚，以及藏在深处的、此生不渝的追随与执念。
沈砚之自然不知道石之轩对他这份深藏的心意，他只觉石之轩情绪起伏剧烈，只当是对方被自己的实力所震撼。他本就是温柔妥帖、最会顾及旁人情绪的性子，见状当即温声开口安慰：“你不用觉得惊讶，其实我不是天生就这么厉害，我也是经过很多年、很多个世界的历练，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的天分极好，心性与毅力更是万中无一，只要有机缘，将来未必不能变得和我一样强，甚至比我更强。”
石之轩心头一震，抬眸紧盯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那我该怎样变得跟你一样强大？”
沈砚之微微迟疑。他的强大根源在于主神，是主神给了他穿越万千世界、见识各类力量体系、不断沉淀成长的机会，并非一蹴而就。他今日的修为，是机缘、天资、努力三者缺一不可；石之轩天资与努力皆备，唯独缺了最关键的诸天机缘。可主神择选任务者从无定规，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筛选准则，更无法为石之轩许诺前路，这番缘由牵扯繁复，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见他迟疑，石之轩轻声追问：“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也不是，只是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沈砚之如实道。
石之轩展颜一笑，温润的眉眼间藏着笃定的期待：“那就慢慢说，以后慢慢说给我听。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告诉我，可好？”
沈砚之看着他真诚的模样，不忍拒绝，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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