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轩如此，张启忙摆了摆手，说道：
“我无打算将此事说与任何人，请殿下莫慌。”
文岁搁下了筷子：
“敢问张将军何以认出殿下的？”
张启一笑，抬手指了下文岁头上的玉簪。
“如果我未看错，此簪应是宫中沈贵妃之物，能让贵妃将此物赠出，除了晋王殿下与文姑娘，没有别的可能了。”
“张将军认识我母妃？”凌轩问道。
闻言，张启又喝了一口酒，沉吟片刻方才回答：
“张沈二家交好，我与沈贵妃自然相识。”
说完这一句，张启不再谈论此节，转而说起剿匪后续诸事来。
晋北军大部收兵后，留了几支小队把守化支山隘口并在山中搜寻，确认无匪徒残余后方才全部撤离。
此次剿灭化支山匪寇一百一十三名，其中匪首为原边军屯长，边军在与北方蛮夷狄族的作战中大败，该人带领几个边军残兵逃到裕北，因惧怕朝廷对于逃兵之残酷刑律，因此没有归乡，而是在化支山落草为寇。
十一名边军残兵为骨干，懂战法，武艺中上，也是此次剿匪中对晋北军杀伤最大的战力。
剩余皆为被吸收的流民、逃犯等，虽凶悍嗜杀，战力却不高，遇到官军一触即溃，尤其在匪首与骨干被肃清后，不少人直接扔下了武器向官军投降。
此次化支山流匪被荡平，裕北匪患尽除，百姓终可享安生日子，不必担惊受怕了。
三人又互相夸赞寒暄了一番，酒足饭饱后互相告辞。
翌日清晨，凌轩便携文岁匆忙离开裕北，不再游玩享乐，而是兼程与仪仗汇合。
“殿下不是吩咐到都城外等候么？怎么这样早就……”老五问道。
“我被人认出来了。”凌轩道，“对方是晋北军副帅张启，看样子应当无碍，但还是小心为上。”
藩王擅弃仪仗独行，可是足以被参奏的罪过。
此后数日，凌轩与文岁未再离仪仗，直到抵达都城。
***
都城大街之上，两侧玄甲兵士肃然列阵，旌旗沿着长街一路铺展。
晋王仪仗缓缓穿过城门，车轮压过青石路面，发出隆隆声响。
行至城门内侧，车驾忽停。
凌轩掀开车帘望去，顿时心头微震。
那停在道旁的竟是天子銮驾。
皇帝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身暗黑锦袍，他端坐于御辇之中，静静望向这边。
凌轩立刻下车，快步上前，屈膝欲要叩拜。
皇帝抬手拦住了他，被宦官搀扶下了御辇，走到凌轩面前伸手虚扶住他的手臂，道：
“吾儿免礼，此番奔波辛苦了。”
凌轩直起身，垂首躬身：
“怎敢劳父皇亲迎，儿臣实在惶恐。”
“你协查安邬大案，护得百姓安宁，此乃大功，值得朕亲身相迎，况且，朕许久未见你，也是惦记得紧。”
仪仗中，文岁随队站在侧后方，静静望着面前一幕。
“走，随朕回宫，与朕好好聊聊。”皇帝轻拍了拍凌轩肩膀。
天子缓步回到御辇，凌轩仪仗重新启行，两车一前一后，沿着长街往宫城方向缓缓而去。
到了皇城边缘，凌轩离了仪仗，只几名随从并婢女文岁与他一同入宫，其余仪仗随缘均被引领至国邸先行安置。
凌轩入宫后，与皇帝畅谈许久，详述嘉江堰、浣江变革贸易等诸多封地事宜，并不主动提起安邬大案，只天子问起才简略说了几句。
“儿臣只是协理，若不是父皇英明果断下令彻查，此事断然不会如此顺利。”
“轩儿辛苦了。”皇帝点头笑道，“去后宫看看你母妃吧，自从知道你要回来，她可是坐卧不宁，天天盼着呢。”
想到沈贵妃，凌轩眸中神色更软了几分。
凌轩告退后，由皇帝内侍引领，携婢女文岁前往华阳宫。
刚一进门，就见一个半大姑娘扑了过来：
“皇兄！”
竟是凌鸢。
二人离开数年，当年小小软软的小凌鸢竟已长成了个大姑娘。
亲热牵住凌轩胳膊，凌鸢亲昵地晃了晃，然后歪头看向凌轩侧后站立的文岁，又是一番撒娇。
“好了鸢儿，一点规矩都没有。”贵妃嗔了一句，然后看向文岁与凌轩，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看二人与当年离宫时大有不同，一个英武俊气，一个清丽端庄，俱是成熟稳重了不少。
看着看着，沈贵妃竟是眼眶一红。
“母妃，儿臣回来您怎要哭了？您就嫌弃儿臣至此吗？”凌轩作势捧心道。
沈贵妃瞪他一眼：
“学得油嘴滑舌。”
文岁、锦月与凌轩都笑出声来。
此时，贵妃注意到文岁发髻之上的那枚玉簪，又看了看凌轩发冠上的乌木簪子，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算是开窍了。贵妃心道。
接下来，凌轩、文岁与贵妃一同入华阳宫正殿，皇帝内侍在宫门口等候。
时隔多年相逢，两边都有说不完的话。
说了许久，都有些口干舌燥了，贵妃方才吩咐下人去准备餐食，留两人在华阳宫用膳。
此时，凌轩才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说起来，儿臣与阿岁离仪仗游玩至裕北郡时遇到一人，竟认出阿岁头上的簪子为您所赠之物呢。”
“哦？”贵妃挑眉惊奇。
“是晋北军副帅张启将军，母妃可识得此人？”
沈贵妃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半晌，她勉强笑了笑，说：
“识得，但不算太熟。”
不算太熟，那为何对方连您的首饰都如此熟悉。凌轩刚要开口追问，文岁暗暗扯了下他的衣角，不让他再说此事。
“娘娘，这次回来，我和殿下给您备了不少稀罕物，都是南方的一些小物件和吃食。”文岁说道。
“还是阿岁可心。”贵妃拉过文岁的手亲亲热热说道，旁边是凌鸢吵着也要礼物，亲近之人面前毫无一国公主的姿态。
午膳过后，门外皇帝内侍提醒道：
“殿下，到时辰了。”
藩王得皇帝允许可入后宫探望亲缘后妃，但有严格规定时长，且必须由皇帝内侍随同。
能与沈贵妃畅谈许久，还能一起用膳，已是恩典了。
两边不舍分离，下一次见面，就将是几日后的中秋宫宴时了。
晋王回都，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白日里文武百官纷纷登门拜访，凌轩不喜这种交际，但想到要见某一些人只能趁着这个机会，便捏着鼻子忍下了。
拜谒官员中不乏有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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