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上前，诵读中秋祝文，敬拜月神以祈求丰年。
皇帝起身，举杯将酒洒于地面，殿内众人随之行祭月之礼。
礼毕，两位宗室亲王、三公九卿、文武百官等依次上前，至御前祝贺，祈愿陛下安康。
正式开宴后，殿内丝竹之声、觥筹交错及谈笑寒暄之声不绝于耳，有乐人依次上前表演，相邻席面者彼此相互碰杯、低声交谈。
凌轩自是不会和自己身旁那位说什么话，只自顾自饮酒吃菜，念着身后文岁还饿着，想着回到国邸后好好给她弄点好吃的补偿一下。
宫宴之上，有尚食局的人往来穿梭，见哪位王公的席面饭食少了，便撤去盘子换上新的。
凌轩面前一方小碟见了底，便有宫人上前更换。
来人着尚食局宫服，手中鎏金承盘上摆着几碟菜肴，跪在凌轩面前收去空盘，将新的一一摆放在席面上。
“殿下慢用。”宫人行礼后起身告退，与凌轩身后文岁对视一眼，只见文岁眸间笑意微浮。
田斐。文岁心中默念这位尚食局宫人的名字。
酒酣之际，皇帝突然示意乐舞止歇，众人也停住筷箸，放下酒杯，面向上首聆听皇帝之言。
皇帝沉声开口，话音在大殿中响彻。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位爱卿也知道，我北梁朝储位虚悬已久，朝野内外多有议论。朕日夜思虑，夜不能寐。借今日机会，朕索性定下此事。”
他话音一顿，再开口时声音愈发郑重：
“汝南王凌启，素来持重，深晓民生利弊，朕意已定，今日当众颁诏，册汝南王凌启为皇太子，入居东宫，总领东宫庶务，辅佐朕处理国政。”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片刻死寂。之后，礼官高声唱喏。文武百官、宗室亲王纷纷离席，俯伏于地。
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大殿之中。
凌启胸中激荡难抑，压下心头狂喜，当即整肃冠服，快步趋至御座之下，叩首拜谢：
“儿臣谢父皇天恩！定当恪恭职守，不负父皇托付，不负天下苍生。”
皇帝垂眸看着他，淡淡抬手：
“平身。”
凌启起身，目光下意识斜睨向一旁的凌轩。
却见凌轩面容沉静，看不出半分愤懑或是失意。
哼，装模作样。凌启心中暗骂。
帝王道：
“今日乃中秋良宵，国本已定，诸卿不必拘礼，宴饮继续。”
钟磬乐声再度奏响，可佳节融融暖意却已然荡然无存。
殿内众人各怀心思，盘算起日后之事。
坐于帝王旁侧的云皇后心中虽狂喜，但面上一派谦虚谨慎，只存淡淡笑意。
而沈贵妃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凌轩席面，见他与身后文岁皆是一脸淡然，对此事仿若浑不在意，心中也稍稍安稳下来。
离上首较远的赵妃也抬头望了那边一眼，随后低下头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仿佛只是观一场普普通通的戏码。
宴席结束次日，凌轩仪仗启程回封地，皇太子凌启代皇帝相送。
“五弟看着面色不佳啊，难道昨晚没有睡好？”此时的凌启真真是春风满面。
“太子如此挂心臣弟，臣弟实在感动，待回到封地，定遣人再往都城送几箱土产，赠与太子。”凌轩皮笑肉不笑。
凌启一噎，凌轩微微一笑，行礼后便转身自顾自登上车辕，文岁微一躬身，也回到了仪仗之中。
注视晋王仪仗缓缓远去，凌启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待到仪仗行进至离都城百里开外，文岁才登上凌轩车舆，两人主仆同乘一车不合礼法，但仪仗中都是凌轩自己的人，自是不必担心。
“他是傻的吧。”凌轩低声对文岁道，“汝南王是未来的储君，这不是很早就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只不过是落定而已，他为什么认为我会为此茶饭不思，忧思过甚？”
“你身携治理水患、平定大案之功，他和背后云家寝食难安，如今储君之位尘埃落定，他们心里可是卸下来一块大石头，自然是得意忘形的。”文岁道。
凌轩撇了撇嘴，对凌启的愚蠢仍是十分嫌弃。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储君之位，在故乡历史中那可是高危职业，他才不稀罕。
此时，文岁拿出一个小包袱，当着凌轩的面打开。
“这是？”凌轩将头凑了过去。
“是昨夜锦月姐姐偷偷送来的，说是贵妃准备好给我们路上吃的。”文岁拆开包袱，取出一个精致食盒。
打开一看，内置两碟糕点，香甜气息飘出，但两人谁都不敢下手。
“不会是……母妃亲手做的吧。”凌轩咽了咽口水。
“锦月没说，要不你试试？”文岁将食盒往凌轩方向推了推，凌轩连连摇头往后躲避，面对几块点心竟显得十分恐惧。
文岁想了想，掀开舆驾侧帘唤道：
“老五，过来一下。”
亲兵老五拨马贴近车驾：
“文姑娘，可是殿下有吩咐？”
文岁淡然一笑：
“殿下念你劳顿，赐点心给你食用。”
老五虽摸不着头脑，但仍微微弯身恭敬接过：
“谢殿下赏赐。”
说完，一口咬下——
“老五！老五你怎么了！”
“来人啊！老五吐白沫了！！”
看着拥过来的老四老八，文岁放下车帘，果断将食盒盖上，重新包好：
“这是贵妃亲手做的。”
凌轩掩面，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等回了浣江，给老五多赐些银钱，让他休息几日吧，到时候再让杨针看看为好。凌轩心想。
***
任凭立储之事搅得都城朝堂风云变幻，凌轩在浣江依旧巍然不动。
嘉江堰工事进程顺利，浣江贸易也蒸蒸日上，哪里都好，千里之外的事情压根搅扰不了文岁与凌轩。
回到浣江约莫一月之后，阿霜与李大牛成亲，文岁代晋王前去祝贺随礼，送上的是一套崭新的金饰。
“这是我和殿下故乡的风俗，定要收下。”文岁制止阿霜推拒之意，随后取出一枚金镯戴在阿霜手上。
“真好看。”文岁笑意盈盈。
阿霜眼含热泪，呜咽不止，李大牛看着心疼得紧，笨拙用手指不住擦她落于面颊的泪花。
拜完天地后，李大牛执起阿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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