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神色一凛，偏头躲过那枚直冲眉心的钉子。
嗖——
钉子擦着他的太阳穴，在身后的墙壁上砸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深坑，冲击力惊人。
藤真先生搬来的救兵么？
来得也太快了点！
库洛洛抬脚勾起面前的办公桌，像踢毽子一样往门边一踹。
办公桌登时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下一秒便被紧随而至的钉子扎得千疮百孔。
劈里啪啦！
木板散落一地。
趁此机会，库洛洛一个箭步冲到落地窗旁，信手翻到一页技能——
【狗仔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
屋内白光爆闪，将方圆三米内的所有活物致盲0.5秒。
敌人的攻击稍滞，库洛洛则闭上双眼，肩膀和胳膊肘同时发力，猛地撞向落地窗。
哗啦——
办公室在三楼，落地后，库洛洛顺势前滚翻卸力，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一口气跑到五公里外的老城区，钻进一条九曲回肠似的暗巷，最终在一家连锁快餐店的后门停下。
夜色朦胧，巷子昏暗逼仄，头顶的M字店招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什么人呐，跟鬼一样。”
库洛洛小声嘟囔，一屁股坐到纸箱上，差点整个人陷进去。
“……”
库洛洛淡定地换了个更结实的箱子坐下，抬手撇去发梢上的树叶，长舒了一口气。
“喵～”
库洛洛的神经瞬间紧绷。
下一秒，一只黑猫从暗处窜出，停下来瞥了他一眼，又转过身跑远了。
原来是猫啊。
不对……
那股被人当作猎物死死盯住的寒意还在。
库洛洛隔着制服外套，摸了摸藏在腰间的文件袋，眉心轻蹙。他不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莫名其妙折在这种地方。
对方跟了他一路，却没像之前一样下死手，至少说明还有谈判的余地。
“出来吧。”
回应他的，唯有寂寂黑夜。
“追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库洛洛耐着性子问。
半晌，一双熊猫配色的贝壳头板鞋悄无声息地闯入眼帘。库洛洛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到两条跟腱修长、肌肉匀称的小腿上。凉爽的夜风像一群鸽子，钻入来人宽松的五分裤和运动外套，飘飘拍着翅子。
童装？
小孩子？
库洛洛一愣，抬起头，冷不防对上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孔。
薄薄一层刘海盖过眉心，利落的短发垂至耳根，那双眼睛像是用剪刀从夜幕中剪出来似的，空洞无物。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伊路米。”
“哟，”伊路米从黑暗中走出，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晚上好，库洛洛。”
无机质的目光掠过库洛洛明亮的杏眼、紧抿的唇、青涩的喉结，最终落到那本猩红的书上。
“你不是我的目标，”伊路米事先声明，“所以，劳驾把那本书收好，打起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库洛洛无动于衷，反问道：“之前在堂口的人是你吧？你先动的手，让我怎么相信把书收起来后你不会趁人之危？”
“好生分啊，库洛洛，我在你这儿的信誉分应该很高才对。”
谁给你刷的信誉分？
库洛洛沉默。
伊路米有些不满，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我在艾伊家堂口有工作，听到三楼办公室的动静便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你，就跟你打了声招呼。”
这只是一半的事实。
另一半的事实是，伊路米本想直接去流星街找库洛洛，却听说库洛洛已经离开了的消息。
于是，他派埃里克去调查库洛洛的下落，待埃里克确定了大致方向后，就随便接了几个在卡金的任务当幌子，即刻动身前往卡金边境，把艾伊家的几个堂口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化名“阿撒兹勒”的库洛洛。
“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
库洛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手中仍握着那本【盗贼的极意】，俨然一个字也没信。
“都怪你跑太快了，头也不回地跑了五公里，我在后面追得也很辛苦呢。”伊路米脸不红气不喘地倒打一耙。
“是么？”库洛洛低头轻笑，“这么说，的确是我的错。”
“……”
伊路米眯了眯眼，紧盯着库洛洛慢条斯理翻书的动作，心头的阴郁与戾气如积雨云般不断积蓄。
他们之间相距不过五步，此刻却如隔天堑。
这点距离，两年前的库洛洛会小跑上来，给他一个温软的拥抱，眉眼弯弯地问：“伊路，这回能在流星街待多久？”
两年过去，库洛洛长高了，稚嫩的眉眼生出几分少年英气，声音变得低沉，人也冷淡了许多，与记忆中那位幻影旅团团长逐渐重合。
分明是伊路米期待已久的蜕变，可不知为何，他没有想象中高兴。
脑海中，戴着狐狸头套的西索敲黑板：“感情需要用心经营～”
用心……
伊路米不知道怎么才算用心，只能按照原定计划，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有些年头的欠条，一板一眼道：“你还欠我一亿零四百五十万，抹个零，承惠一个亿。”
库洛洛：“？”
他身边有好几个脾气古怪的同伴，早就对这类人见怪不怪。饶是如此，伊路米的情商之低，依然在这些人里“出类拔萃”。
库洛洛沉默片刻，报了个预付费手机号，说道：“账号发我，今晚十二点前转给你。”
侠客那边应该还有点余钱，实在不行，附近刚好有家银行，现抢就是了。
这笔欠款要不是伊路米提起，他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债主亲自找上门，还是破财消灾，尽早脱身为妙。
况且，伊路米的突然出现十分可疑，在任务中巧遇的说法太过拙劣，傻子才会信。这两年，为了快刀斩乱麻整顿流星街，他行事狠辣，得罪了不少势力，不排除有人钱多烧手请揍敌客来暗杀他的可能。
思及此，库洛洛不愿再同伊路米纠缠，撂下一句“我还有点事，以后有机会再叙旧”，转身欲走。
这一连串反应显然大大出乎了伊路米的预料。
他怔了怔，说了声“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就如影随形般出现在库洛洛身侧，出手如电，紧扣住库洛洛清瘦的手腕。
“如果我说，我不想听呢？”
过于冒犯的动作与挑衅无异，库洛洛眸光一沉，甩开伊路米的手，右膝向前高提，劲瘦的腰身一拧，抬腿便踹。
“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伊路米无辜道。
不解归不解，但从小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他立即侧身转肩，迅速抬臂格挡，顺势向外一拨，将库洛洛鞭腿的力道卸开。
短短数息，两人已过了数十招，却都默契地没有用念。
库洛洛越打越心惊，他跟随莲子女士学习体术和念已有两年，再回头看幼年时期的伊路米所展现出的实力，用“非人类”来形容都不为过。
更别说揍敌客家的这头小怪物，实力比两年前又精进了不少，而且和他一样都学会了念……
更难对付了。
伊路米倒是玩得很开心，还有闲情逸致点评：“库洛洛，你该加强力量训练了。记得多吃点高蛋白的食物，肌肉强度不够，万一遇到无法使用念的情况，就会受人掣肘。”
“不会有那种时候，就算有，我估计早就已经死了。”库洛洛拉开距离，扯松汗湿的领口。
他衣衫凌乱，喉结凸起不明显的弧度，胸前的第二颗纽扣在打斗中不翼而飞。整个人热气蒸腾，嘴唇愈发红润，较之方才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鲜活。
“还你。”
伊路米轻轻一抛，纽扣划出一道抛物线，回到库洛洛手中。
库洛洛随手将纽扣塞进衣兜，刚想找个借口开溜，却惊觉腰间空落落的。
那叠软盘，他花了半个多月才搞到手，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
什么时候？！
攥住纽扣的手紧了紧，库洛洛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神色微愠，一双杏眼在黑夜中亮得发烫，嗓音却冷硬如冰：
“还给我。”
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走任何。
“是你太不小心了。”伊路米浑然不觉库洛洛压抑的怒火，两指夹着那只文件袋，站在一堆啤酒箱上，居高临下道，“下次可就不是顺手牵羊那么简单了，再有刚才那样的机会，我会直接挖走你的心脏。”
话音未落，库洛洛陡然爆发出一股寒气逼人的念，【盗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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