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
“你对我的能力很了解么？”
库洛洛审视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伊路米身上。
“还好，”伊路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暂时打消疑虑，“只是在来的路上，碰巧遇见了那位断了腿在地上爬的藤真先生，听他骂你骂得很难听而已。”
“是么？”
库洛洛不置可否。
从小到大，伊路米几乎不曾说过假话。
这并非因为他有多么高尚的情操，而是出于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懒得，也不屑于撒谎。
不过库洛洛隐约感觉到，伊路米很擅长裁剪真相，如同电影里的蒙太奇手法，使用真实陈述来传达误导性印象。至于是伊路米本性如此，还是揍敌客家后天训练的成果，就不得而知了。
“嗯，我很老实的，你问我什么，我都会答。”伊路米大言不惭。
库洛洛呵地笑了声：“这样。”
伊路米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这样”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才问：“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
“不要生气了，库洛洛。”伊路米从啤酒箱上跳下，落地无声，语气像死亡心电图一样毫无波澜，“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你要是生气了不理我，我会很难办的。”
伊路米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库洛洛跟前，握住他的手，举到耳畔，稍稍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触感冰凉、柔软，仿佛摸到了一块在冰箱里冷藏过的棉花糖。
库洛洛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电到似的，本能地想抽回手。
这头为杀戮而生的凶兽，此刻却如同一只乖巧可爱的猫咪，在他面前演技拙劣地撒着娇。这幅场景，恐怕只能在噩梦中得见。
而且，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伊路米心存歹意，甚至不用念，单凭揍敌客家的暗杀术，他就大概率凶多吉少。
可是……
库洛洛并非健忘之人。
尽管这两年经历了太多足以令他性情大变的事，但小时候与伊路米相处的回忆仍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叫他心软了一瞬。
至少要弄清楚伊路米此行的目的，再做打算，贸然出手弊大于利。
“只要你不妨碍我，我就不会不理你。”库洛洛收回手，双手插兜，神色淡淡。
“好。”
伊路米嘴角牵起细微的弧度，夜色中，这一抹笑意显得有些诡谲。
*
又走神了。
伊路米拿着薯条蘸甜筒吃，瞥向桌对面神游天外的库洛洛，心头浮起一丝不满。
“你不饿吗？”他问。
“嗯？”库洛洛似是才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慢半拍道，“不饿，你吃吧。”
话音未落，肚子就咕咕作响。
“跟我客气什么？”
伊路米疑惑了一瞬，不顾神色略微尴尬的库洛洛，将一盘堆积如山的汉堡包推了过去。
“发育期要多吃点东西啊，库洛洛。汉堡看上去不健康，可是既有蛋白质又有膳食纤维，高热量也正好补上念能力的消耗。如果不方便自己做饭的话，点这个还挺合适的。”
絮絮叨叨的，搞得他才像年长两岁的那个。
库洛洛听伊路米上了一堂营养学课程，嘴里原本汁水四溢的牛肉饼也变得味同嚼蜡，正想岔开话题，却听伊路米冷不防问：“那些软盘里有什么？”
“……名单。”
“什么名单？”伊路米毫不见外，直截了当地问。
接连两记直球，把库洛洛打沉默了。
半晌，他才迟疑道：“还记得两年多前委托你查过的那件事么？艾伊家的人带外面的权贵进入流星街狩猎儿童，他们把这项生意称作‘狩猎导览服务’。那一沓软盘里，存放着近十年的客户名单和帮派成员信息。”
伊路米哦了声，后知后觉之前库洛洛为何那样生气。
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人逗弄到发火了呢。
想明白了个中缘由，伊路米却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只因库洛洛的话，让他嗅到了金钱的美妙气息。
“需要揍敌客帮忙把他们都杀了吗？艾伊家上上下下加上他们的客户，少说也有一两千人，是一项大工程呢。这一单生意要是谈成了，我这三年的KPI可都不用愁了。”
尚未进入变声期的杀手，用清甜稚嫩的嗓音，道出了一句耸人听闻的台词。
“不用，”库洛洛断然拒绝，“我们没有那么多钱雇佣揍敌客，况且……流星街的事，必须由流星街人自己解决。”
“你们？”
伊路米漆黑无光的双眼，缓缓眨动。
库洛洛抿了抿唇，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伊路米：“你认识的，窝金、派克……幻影旅团的人。”
这个答案不出所料，伊路米之所以问，也只是为了确定内心的答案而已。
幻影旅团已经正式开始活动了，埃里克报告中提到的流星街发生的桩桩血案，想来多半是他们的手笔，无须再问。
几年前，那群孩子还在教会学校的废弃教室里练习配音、排演话剧，即便是伊路米，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看来，他也得加紧行动了。
“哦，我记得他们。”伊路米恍然大悟般，右手握拳轻敲掌心。
“听上去，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库洛洛往后靠了靠，双臂环抱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几岁都很难糊弄啊，伊路米心下暗忖。但凡说错一句话，摆错一次表情，就会被他抓住破绽。
太聪明，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伊路米轻声反问：“为什么要惊讶？分别前，你们的架势就像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很野心勃勃呢，库洛洛。”
“大事业？”库洛洛低笑了声，“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是……”
想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库洛洛接着说道：“如果只是想把艾伊家全部杀光，那确实可以委托给揍敌客。但事实上，提供类似服务的黑.帮不止一家，也不局限于卡金一个国家。两年多来，我们查出了许多东西——道上叫得出名号的黑.帮，几乎都在流星街欠下过累累血债。”
流星街面对的是一场系统性的迫害，幻影旅团要报复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仇人，而是一团不可名状的……
世界的恶意。
前路漫漫，库洛洛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么多人，雇佣揍敌客的价钱恐怕会是个天文数字。欠揍敌客钱的滋味，我不久前才领教过，再欠一次，就算把全世界的银行都抢了，我也还不清。既然如此，还是亲自动手吧。”
伊路米唔了声，点点头：“确实，如你所言，这笔委托的目标太多，后果也很严重。不但会掀起滔天巨浪，打破黑暗世界的均衡，还会被V5和猎人协会盯上。揍敌客家如果真的接下，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爸爸不会同意的。”
V5顾名思义，是由世界上政治、经济、军事实力最强的五个国家，所组成的最高领导机构。
哪怕是高手如云的猎人协会，也必须遵照V5的指示行动。
“是这样没错。”
库洛洛的眼神失了焦，虚虚落在半空中，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穿着中学制服，坐在夜晚的麦当劳里，就像一位期中考刚拿到年级第一，和朋友出门聚餐的优等生。
奈何事实并非如此。
伊路米心想，人太聪明，除了会变得不可爱外，还有一点不好。年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