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审讯室里，两条身形扁长、宛如巨型海鳗的念鱼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通体惨白，一节节胸甲之间探出尖利的骨刺，螳螂似的头颅上，一双蚕豆大小的眼睛一眨不眨，静静盯着那个被捆缚在电椅上的男人。
柔软如裙裾的鱼鳍拂过男人头顶，冰凉濡湿的触感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吃吧。”
一个声音说。
得到命令，念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朝男人咬去。
伤口没有渗血，也没有带来任何痛感，可那个男人仿佛在经受比酷刑更可怕的刑罚，吓得口歪眼斜，嘴角淌下涎水。
“藤真先生，我错了，我不该背叛艾伊家……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我的手，我的脚了！啊啊啊啊！”
男人尖叫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两条念鱼争相蚕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苍白的皮肤好似一张被随手撕碎的卫生纸，断口犬牙差互。
“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白痴，艾伊家不会容许叛徒的存在。下辈子，学着做一个守规矩的人吧。”
堂口二把手藤真隼人嘴里叼着烟，鳄鱼皮鞋踩在男人的残躯上，用力碾了碾。
火星在黑暗中闪烁，烟灰飘进男人的眼睛，后者却连转动眼球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中，只余下深深的绝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藤真隼人潇洒转身，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开门的瞬间，方才还在哀哀求饶的男人立即停止了呼吸，鲜血从横贯腰腹的伤口汩汩流出，将剩下的半张脸淹没。
笃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
单面镜另一边，库洛洛扭头看向门口，适时露出一抹天真却不失谄媚的微笑。
“好特别的能力啊，藤真先生。”
他穿了一身符合年龄的中学生制服，死板的黑色诘襟反而衬托出他的清爽帅气。
啧啧啧，这张脸不当牛郎可惜了！
难怪那些女人知道他的年龄后，都会遗憾地“欸？！”一声。到底在“欸？！”什么啊？你们是不对未成年人出手的人吗？藤真无语地想。
“一点小把戏，不足挂齿。”他说。
“藤真先生太谦虚了，我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哦，那个叛徒在审讯室被打开的刹那就死亡了。唔，应该是积累的伤害瞬间爆发了吧？这个能力，用在清理犯罪现场上也很不错。”
“你挺聪明么，阿撒兹勒。”
藤真隼人低头看向眼前这位十三四岁的少年——
阿撒兹勒是通过“人才选拔计划”进入艾伊家的流星街小孩。
藤真原以为流星街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猴子，尽会吱哇乱叫，讲些听不懂的土话，招进来只能干点卖命、背锅的活计。
没想到阿撒兹勒的通用语说得流利，卡金方言也讲得地道，还通晓人情世故，嘴甜得很。才被分配到堂口半个月，他就赢得了大多数成员，尤其是女性成员的欢心。
重要的是，他的拳脚功夫不错，还已经开了念，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份运气，能活到兑现天赋的时候了。
藤真隼人吐出一口烟圈，指间夹着烟头，在库洛洛殷勤端来的烟灰缸中摁灭。
“我的能力【密室游鱼】，是一种只能在密闭空间生存的念鱼。一旦密室被打破，念鱼就会消失，目标也会立刻死亡。”
“字面意义上的密室吗？那确实很难达成，现实中的房间几乎都有通风管道、门缝、窗缝，完全密闭的房间只存在于理论中。不过藤真先生这么强，应该有好办法吧？”库洛洛眨了眨眼，循循善诱道。
“哈哈，倒也没那么严苛。只需要把门窗关好，确认没有能让人类通过的其他出入口，等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目标两个人时，就能把念鱼放出来饱餐一顿了。”藤真隼人笑着夸奖，“你的思维很敏锐，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一般人注意不到的关键。”
“多看、多听、多想，这是我到堂口的第一天，藤真先生教导给我的……我想问的都问完了。”库洛洛低头道。
藤真还当他是害羞了，心说，甭管是流星街人还是外星人，都只是个半大孩子。
拿捏起来比想象中容易，给颗甜枣就行。
“继续保持，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藤真隼人用力拍了拍库洛洛的肩膀。
可这回库洛洛没像之前一样，顺着他的话去拍马屁，反而始终保持沉默。
藤真隼人啧了一声，刚想问库洛洛在发什么愣，库洛洛却遽然反扣住他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紧接着用力往前一扯。
好快！
事发突然，藤真隼人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他下意识用“缠”去防御手腕，避免被库洛洛第一时间废掉惯用手，同时伸腿去踢，想一脚把门关上，好启动【密室游鱼】。
库洛洛却似早有预料般，原地腾空而起，借重力迅速下坠，将“气”凝聚到双脚，狠狠蹬踏在藤真隼人的小腿上。
喀嚓，一声脆响。
藤真隼人骂了句脏，他的胫骨竟被库洛洛硬生生踩断了！
此刻，藤真隼人才意识到库洛洛早就算好了。他的念量不足以支持他在发动能力的同时，准备好如盔甲般覆盖全身的“坚”，只能用更为基础的“缠”优先保护头、颈、躯干等要害部位，四肢次之。
所以，库洛洛扣住他手腕只是佯攻，真实目的是掐准他将“缠”从手腕转移到小腿的空当，抢先一步攻击他的小腿——
废掉他行动能力的同时，还能一箭双雕阻止他制造密室。
一连串攻击一气呵成，环环相扣，对“气”的运用也很纯熟，这绝不是一个初学者该有的水平！
“操！阿撒兹勒，你小子也想像刚才那个白痴一样背叛艾伊家吗？！谁派你来的？”藤真惊怒交加，脑海中闪过几个堂口高层的名字。
“背叛？”库洛洛勾唇浅笑，“您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谈何背叛？”
“阿撒兹勒是假名？”藤真猛地想起前段时间在流星街闹得人心惶惶的传闻，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究竟是谁？！”
“一般人也不会用堕天使做名字吧？又不是漫画人物。至于我的身份……只需要记住我来自流星街，这个没有骗你。”
“呵！流星街的杂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比卡金的不可持民还要下贱！”藤真无能狂怒。
污言秽语并未在库洛洛平静如水的心上掀起一丝波澜。
类似的话，他听得够多了。
一本三指厚的书自他右手掌心浮现，血红的封面上印着“盗贼的极意”五个字，还有一枚仿佛从恐怖片海报上抠出来的惨白手印，处处透露出不祥的气息。
库洛洛蹲下身，单膝跪在藤真背上，遏制住挣扎，左手如电扣住藤真的手，将其稳稳按在封面那枚手印上。
霎时间，藤真隼人只觉四肢冰凉，仿佛大出血一般，丝丝缕缕的“气”从掌心流出，渗入了那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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