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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新仇旧恨

小说: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倒霉

作者:

粒子白

分类:

现代言情

几分钟后,西琪拖着箱子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她走路有点瘸,左腿使不上力,右手攥着箱子的拉杆,指节上全是干涸的血。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半边脸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张绰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菜刀放下来了。

他走过去接过箱子,拎了拎,沉甸甸的,有分量。他又看了看西琪那张脸:“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西琪顺着厨房门旁边的墙壁滑坐下来,靠着墙喘了口气。

“杀了个人。”她说得很轻松。

张绰没再多问,蹲下来开始试密码。

他拨了三个零,弹不开。

又拨了其他几个数字,弹不开。

他烦躁地咂了一下嘴,把箱子放在地上,用脚踢了踢箱角。

“箱子从哪拿的?”

“207。”

西琪低头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指,箱子的下边缘有白色的乳胶漆印记,是西东带来的那个箱子。

张绰因为试密码失败,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拎起菜刀对准锁扣就要砍下去,刀刃刚举到半空,西琪喊了一声:“喂,你现在就要拿钱吗?”

张绰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了她一眼。

西琪坐在墙角,抬着头看他,眼睛里那层东西还没完全聚拢,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你现在把钱取出来吗?”

张绰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宽松的工装裤,又看了看箱子,慢慢把菜刀放下来了。

她说的有点道理。他可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取钱,反正箱子已经在他手里了。

他放下菜刀,把箱子拎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西琪扶着墙站起来了。她挡在他面前,两只脚踩着地,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但没让开。

“你去哪?”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张绰侧身想绕过她。

“我现在没法走,”西琪说,“等天亮找车再走。”

张绰眼里带着不屑,低头瞥了她一眼,像是看一个走不动路还要挡道的小孩。“你没法走就别走,我要走。”他又迈了一步。

“你要带着钱走?”西琪的声音紧了一下,“不是说好五五分吗?”

张绰笑了一声。

他看着西琪那张糊满血的脸,慢悠悠地说:“你想多了吧?你帮我找到箱子,我谢谢你。但五五分?你脑子被人打坏了?我从没答应过你五五分。”

明明来之前说好的,现在又矢口否认,西琪眼神里透出一丝对他的厌恶。

“出发前你说了你只要一半,五十万……张绰,我需要钱。”

“你需要钱管我什么事,还有你想搞的什么妇女孩童保护的公益组织,那是天方夜谭,就算给你几百万,也不可能成功,知道吗?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天真!”

“如果不把钱分出来,”西琪的声音低下来,“你别想离开这里。”

西琪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个好人。

那时候,张绰带她入行,不是对她的同情或是怜悯,而是有提成。这些年,她每完成一次任务,他都会抽取部分佣金,一切都是为了钱,仅仅是利益关系而已。

张绰笑得更开了。“就凭你吗?就凭你现在一推就倒的样子?”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去推她的肩膀。

西琪在他手碰到自己之前出手了。

既然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关系,那撕破脸也是理所当然。

她猛地攥住张绰伸出来的那只手腕往旁边一拧,另一只手去抓他拎箱子的手。

张绰没料到她还有力气,箱子脱了手重重砸在地板上。

张绰骂了一句脏话,一脚朝西琪的膝盖踹过去,西琪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擦到了腿侧,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张绰追上去,拳头抡过来。

西琪偏头躲开,弯腰去够地上的箱子,张绰的脚已经踹过来了,正踹在她肩膀上。她被踹得往后一仰撞在灶台边上,后背硌在灶台棱角上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张绰没有停手。他朝西琪扑过来,两只手去掐她的脖子。

西琪的胳膊架住他的手臂,两个人扭在一起撞翻了案板上的碗筷,哗啦碎了一地。

西琪膝盖顶了张绰一下,张绰偏了一下,顺手摸起灶台上的菜刀,西琪趁这空档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张绰手里那把菜刀脱了手,当啷一声飞出去,滑到了角落的暗处。

两个人同时往角落看了一眼。

菜刀躺在黑暗里,离他们俩都有一段距离。

张绰先动了,翻了半个身,脚蹬开西琪的手,往角落爬了两步,手已经快够到刀柄了。

就在这时,墙角那个黑暗的阴影里伸出了一只手。

瘦瘦的,在昏暗的光线里从暗处伸出来,握住了菜刀的刀柄。

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刀被举起来了。

邢招俤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她的身上还裹着那几层厚衣服,整个人鼓鼓囊囊的,但她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紫的,眼睛是红的。

她手抖得厉害,菜刀似乎随时会拿不稳而掉下来。

她在这里躲了很久,从他们进门时她就默默注意着他们。

“妈的,怎么还有个人!”

西琪两只胳膊从背后箍住了张绰的肩膀,张绰整个人就被拽得往后仰了半尺。

他骂了一声,胳膊肘往后捣,肘尖撞在西琪的肋骨上,西琪闷哼了一声,但两只手没有松。

她的手指交叉卡在他胸口,指甲掐进他羽绒服的布料里,整个人像一块膏药一样死死贴在他背上。

“邢天……是你吗?”邢招俤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绰愣住。

这个名字从他十二年前离开邢家村就再也没人叫过了。

他那时候还不叫张绰,不偷东西,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叫邢天,是邢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三岁年轻人。

他爹走得早,妈改嫁了,他一个人住在那间漏雨的土房里,靠打零工和种两亩薄田过日子。村里人说他懒,说他没出息,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二十三岁那年,他欠了一屁股赌债。

债主堵在他家门口等了三天,他翻墙从后院跑了。

跑的时候他路过了村长家,村长家是村里最气派的房子,两层小楼,白瓷砖贴的外墙,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村长是村里最有钱的人,承包了附近几个村的果林,每年卖水果能赚不少。

邢天蹲在村长家院墙外面抽了半根烟,烟屁股在手指间烧到了头,烫了一下他才扔掉。

他翻墙进去了。

他本来只想偷点钱,翻箱倒柜的时候吵醒了村长的儿子。

那男孩那年九岁,睡在堂屋旁边的房间里,听见响动推门出来了。

他看见邢天站在柜子前面,手里攥着几沓钱,愣了一下。

邢天也愣住了。那男孩看了他三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喊。

邢天的手比脑子快,旁边桌上放着一把剪刀,他拿起来的时候手在抖,剪刀扎进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男孩倒下去了。村长和村长媳妇听见声音推门进来的时候,邢天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从茶几上摸了一把水果刀,那对夫妻倒在堂屋的地板上,血漫过地砖的缝隙,淌到了门槛外面。他把钱装进一个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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