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招俤在207战战兢兢躲了快两个小时,她一直在想办法。
整个漠北镇彻底被白雪封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被厚雪掩埋,连一丝路的轮廓都看不见。
邢招俤死死抵着门板,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刚刚拼尽全力,拖着沉甸甸的一箱子钱,躲进了这间无人居住的空客房。反手锁死房门,落下老旧的铁插销,又用尽全身力气,将房间里笨重的实木衣柜一点点横推过来,严严实实地顶死在门后。
安全了,暂时。
可这份安稳,只有短短几秒。
走廊断断续续传来呵斥争执,脚步声杂乱沉重,偶有几次她还听到有人从她房间门口过,每次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群人肯定在找钱。
邢招俤蹲在地上,目光落在身前的黑色箱子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身无分文,无依无靠。这一箱钱,是她给自己活一条新路的唯一希望。
可她太弱小了。
这薄薄一扇门、一个衣柜,根本挡不住他们多久。只要被找到,她必死无疑,钱也会被原样夺回。
带着整箱钱逃跑也不太可能。她想了很多,就算等到天亮了再走,那时候更显眼,或许找钱的人就在楼下守着她,等她自投罗网。
她只能困在这里了吗?
绝望一点点爬上心头,邢招俤死死咬着下唇,盯着紧闭的箱子,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想活下去的办法。
慌乱之际,一段尘封的山村记忆,猛地撞进她的脑海里。
在她八岁那年,村里秋收收板栗,家家户户都要上交公粮。家里粮食本就不够吃,父亲怕全数上交后一家人冬天挨饿,每一次交粮都会用一个法子。
表面上看着满满一麻袋饱满的板栗,最上面一层摆着最大最圆的好果子,底下全塞着晒干的茅草、树枝、碎石。
重量一模一样,鼓鼓囊囊看着满满当当,旁人远远一看,只会觉得粮食足额,绝不会伸手去翻底。
靠着这招瞒天过海,家里年年都能偷偷留住大半口粮,安稳过冬。
那时候她只当是穷苦人家的小聪明,此刻绝境之中,竟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邢招俤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对啊。
所有人都在找这一箱完整的钱。
所有人的固有思维都是:钱箱被人整个偷走了,巨款全数还在箱子里。
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拆开巨款箱子,私藏一半。
他们争的是箱子,不是人。
只要箱子还在旅馆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永远只会死死锁在箱子身上。
想通这一点,邢招俤瞬间冷静下来,手抖渐渐止住,立刻动手。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输入“888”,小心翼翼拉开箱子的拉链。
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整齐码放,厚厚一叠,刺眼又诱人。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财富。
她没有丝毫贪恋迟疑,快速精准地分出整整一半现金,应该有五十万纸币。
山里长大的孩子,最擅长收纳规整。她将拿出来的每一沓钱码得整整齐齐,取出自己贴身带着的粗布小包。
她一层层用油布裹紧钞票,避免纸币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再紧紧塞进布包,用力压实,最后将布包死死系紧,贴身藏在最厚的棉袄内侧,绑住系带,牢牢贴在胸口。
她的衣服裤子,每一层能塞钱的地方,都被她塞满了。
不仔细触摸,完全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步,她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这是她的底牌,她的生路。
剩下的空箱子,就是她用来迷惑所有人的诱饵。
接下来,就是复刻重量,复刻外观。
邢招俤站起身,快速扫视这间空客房。
房间是旅馆闲置的备用房,没有杂物,只有一张旧木床、床头柜,还有叠放在角落的几套备用被褥、加厚浴巾。
她立刻动手。
先抱来干燥厚实的纯棉被褥,用力揉压折叠,压实。山里常年干农活的力气,此刻派上了用场。她一点点将被褥叠成和现金厚度一致的方块,整齐码进箱底。
被褥蓬松,重量不够。
她又找来几条吸了潮气,沉甸甸的厚浴巾,层层叠加压在被褥之上。最后,她拿起床头柜上两个厚重的老式陶瓷漱口杯,用浴巾紧紧包裹,杜绝晃动碰撞发出声响,稳稳压在箱子正中心——这里是最重的点位,刚好能完美补齐五十万现金的重量差。
她一遍又一遍调整,增减物料。
合上拉链,双手拎起箱子,沉甸甸的坠感十足。
她来回掂了十几下。
轻重,坠感,拎在手里的压手感,和刚刚装满百万现金的箱子,分毫不差。
外观更是毫无破绽。
箱子满满当当,拉链紧绷,边角鼓起,从外面看,依旧是那个装着百万巨款的黑色箱子,没有人能一眼看出端倪。
确认没有一丝破绽后,邢招俤小心翼翼抚平箱子表面的褶皱,拉严拉链,将密码改成了“517”,箱子恢复成被人偷盗前的模样。
诱饵,彻底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转移陷阱。
她打算就将箱子藏在这间房的床底下,自己身上带着的50万现金,先去厨房躲一躲,只要天微微亮,她就立刻赶路。
但这层楼有一丝动静,她趴在门后听,听不清,声音好像是从203传来的。
过了会儿,205有了动静。
她按捺住想逃走的心,直到听到205的门关上后,走廊上总算安静了。
她抓住时机,轻轻拧开门把手,再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去一楼。
邢招俤手心全是汗,比她当初从大山里逃出来还紧张,还害怕。
经过203房间时,一个女孩背着手坐靠在门后的墙上,房间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雪映进来的光,她看到是一个流了满脸血的女孩。
邢招俤吓坏了,恐惧地看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很哑:“救命……帮我解开绳子……求你……”
邢招俤她站在走廊中间,全身都在发抖。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跑,跑远点,躲起来,这栋楼里的人跟你没关系。另一个声音说,你看她的眼睛,跟你当初在山村里被绑着出嫁时一样,没人救你,那种绝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邢招俤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又攥紧了。
她看着那个女孩脸上的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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