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泥去杀西东西琪的时候,407房间的封纹翻看完钉子的背包,毫无收获。
又接了钉子“爸爸”的电话,疑虑暂时消退的时候,他又想到钉子问他“你是雇主吧”,这家伙肯定不简单。
于是,封纹把他拖进了卫生间,瓷砖冰凉,钉子的后脑勺磕在马桶底座上,咕咚一声。
他拧开花洒,冷水管的水龙头拧到底。
冰冷的水冲了一轮又一轮。钉子的眼皮开始动,打了个喷嚏,喷了封纹一脸水珠。
封纹往后退了半步,把花洒关了。
“醒了?”封纹问。
钉子坐起来,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往下淌水。他咳嗽了两声,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楚留香?”封纹问。
“叫我小楚就行。”
“真名。”
“谭小健。”钉子拿着干毛巾,用力搓头发,“您贵姓?”
“我姓张,名三。”
钉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封纹心里打了个算盘,萧泥力气大,他出去至少可以解决几个人,而自己,只需要坐在房间里等,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等萧泥拿到100万的时候,他就将萧泥弄死,这100万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不过萧泥和他一对一单打独斗,谁胜谁负说不准。
眼前这位姓谭的小弟,刚刚跟萧泥简单打了两下,可以看出他身手不凡,要是能把他笼络过来,自己胜算就大许多,封纹想。
“小弟,”封纹坐回椅子上,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冲钉子笑了一下,“你一个人来这儿办事,挺辛苦的。”
“还行,习惯了。”钉子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那你见过不少世面吧?跑业务的天南地北都去,遇上过什么有意思的人没有?”
封纹想先闲聊一下,拉近彼此距离。
“遇上过,”钉子说,“有一回在南方一个小镇,碰上一个开汉堡店的老板。那老兄是个秃子,铁公鸡一只,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顾客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他那店里雇了一个小工,黄了吧唧的,瘦不拉几,天天被他骂。我看不过去,就帮他出了口气。”
“哦?怎么出的?”
“我把那老板最宝贝的一张独家秘方菜单偷走了,扔进了海里。他急得半个月没睡好觉,后来还是小工重新帮他写了一份。”钉子把海绵宝宝里的情节拿来说了一通。
封纹笑了:“你偷人家东西,还帮人家小工出气,你这人有点意思。”
“没办法,我这人心软,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钉子晃了晃半干的脑袋,“你呢,张先生,你干了这么多年——您是做什么生意的来着?”
“进出口。”封纹随口一编。
“那您肯定见过不少大场面,有没有干过什么特别缺德的事?”
封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带着一点掂量的味道。“缺德的事……谁没干过一两件。”
“说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封纹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节奏均匀。“十一二年前吧,我在沙头市那边跑货运。那时候有个政府官员,主管运输审批的,卡了我一批货,非要我交二十万才放行。我没交,他就把我的货扣了三个月,全烂在仓库里。”
“然后呢?”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下了班,在马路边走着,被一辆货车撞死了。”
钉子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毛巾盖住他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车祸啊,那跟您有什么关系?”
“那辆货车是我安排的,”封纹有些炫耀地说,“司机是个外地的,拖家带口来沙头市打工。我跟他喝了三天酒,说好了十五万,他坐副驾驶,我开车撞,撞完我跑,他顶罪。结果你猜怎么着?一开始他认下罪,结果在庭上又说不是他撞的,要翻案,但是证据可都指向他哦!在法庭上改口,无异于给法官留下撒谎的印象咯,最后也没翻案成功。”封纹摇了摇头,“他进去了,判了三十年,翻案无望。后来听说他在狱里扛不住了,自己走了。他老婆得到消息,也跟着去了。而我,分文未花。”
封纹似乎真的很以此事为荣,他的眉眼间没有丝毫忏悔,只有得意。
“是在沙头市平安县吧?”钉子的嘴角似乎咬紧了什么东西。
“嘿,你也知道?看来当时这案子很轰动的啊!”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对死去的夫妻的儿子,就是他捡回来照顾的谭健。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谭健的仇人,真是冤家路窄。
钉子的毛巾从脸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张先生,那您这……挺缺德的。”
“做生意嘛,有时候不得不这样。你心软,别人就踩你头上。”
“那您事后……有想过那个司机的家人吗?”
封纹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笑:“想什么想,他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钉子把毛巾拿起来重新搭回脖子上。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平平的。“那我跟您比还是差远了。”
钉子从不会杀无辜之人。
或者说,他从没杀过人,虽然有杀手的名号,但每一个该死之人都是阴差阳错之下死的。
“小事。”封纹说。
“是,"钉子点了点头,“小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毛巾,攥得很紧,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松松垮垮的表情。
贱贱,这次,让我来为你报仇。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风声一阵一阵的。
封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钉子脸上,似在掂量这人到底值不值得拉拢。
“小弟,”封纹说,“你跟着我干吧,钱少不了你的。”
“能跟着一个厉害的老大,是我的荣幸。”
钉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表情真诚。“但您只干过这一件事吗?您要是真的特别牛逼,不要钱我都愿意追随您。”
封纹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被人挠到痒处的舒适感。
他换了个姿势,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准备开始讲一个他很得意的故事。“你要听?”
“那当然,我得知道我跟的老大是什么段位。”
封纹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我干这行快十五年了,不算大人物,但在我待的那个圈子里,没人敢动我。沙头市那片地界,黑白两道都打过招呼。我说的那桩事——撞那个官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活儿在后面。”
“哦?说说。”
封纹想了想,像是在翻一个很久没动过的柜子。“七年前,沙头市那边有一家地产公司,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了。但他留了一笔钱在本地,存在一个私人账户里,大概三百万。他跑之前把钱托给他一个发小,说等风头过了再来取。结果那个发小是个软蛋,钱到手了不敢动,又怕人家回来找他麻烦,天天睡不好觉。”
“然后呢?”
“然后他找上了我。他说他只要一百万,让我帮他解决那个人,剩下的两百万归我,只要保证那个人永远回不来。”
“您做了?”
“做了。我找人查到了那个老板躲在哪,南方一个小镇上,躲在一间小饭馆里。我亲自去蹲了三天,等他从饭馆后门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封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很轻,“干净利落。”
“尸体呢?”
“扔海里了。那地方靠海,半夜丢下去,潮水一冲,什么痕迹都没有。那个发小把钱转给我以后,以为自己没事了。结果没过几天他去外地出差,路上出了车祸,也死了。”
钉子皱了一下眉:“也是您安排的?”
“那倒不是。”封纹摊了一下手,“真就是意外。他死了之后那笔钱就全归了我。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老天爷确实挺照顾您的。”
“还有一桩。”封纹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把腿伸直了,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松弛得像一个坐在自家沙发上的中年人。“大概十年前吧,我绑一个小女孩。”
钉子的手指在毛巾底下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还是懒洋洋的:“绑小女孩?这活儿听着挺缺德的。”
“缺德是缺德,但钱多。那对夫妻有钱,开公司的,家里独女,宝贝得不行。绑一个,要价一百万。我跟两个兄弟干的,萧泥就是其中一个,就是刚刚那个卷发。那个女孩大概八九岁,穿一身蓝白色校服,扎一根红头绳。”
原来那个卷发波浪真是个男人。
“然后呢?钱拿到了?”
“说到这个就来气,那对夫妻报了警。”封纹的嘴角撇了一下,“我们本来打算拿了钱就放人,结果他们报警了。警察差点摸到我们藏人的地方,没办法,只能撕票。”
“撕票……”钉子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那个小女孩……”
“做了。”封纹说得很轻,“哥们几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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