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门板,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
奇怪,谭健怎么不烦我了?
钉子一边往楼道走,一边给谭健打电话。
好在对面依然是秒接,刚刚还有点担忧的心情,瞬间消散了。
“贱贱,你睡啦?”
对面传来重重地呼气声,显然是松了口气。
谭健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睡你个头!我看是你睡得挺香!手机被人拿了都不知道!我不是叫你离开旅馆,给我滚到车里吗!”
“嗯?我手机被人拿了吗?”钉子想了想,“哦……应该是刚刚昏迷的时候,被自己的迷药迷晕啦!”
谭健:“……”
钉子说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挺温柔,实际是怕隔墙有耳,毕竟他正在走廊上,不知道哪扇门后面就有耳朵。
但到了谭健那边,他顿了顿,收敛了凶狠语气。“你不会还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事,好得很,你在开车?”钉子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嗯……”
“去哪里?这都快凌晨2点多了。”
谭健一副别扭的语气,显然不太想说,在钉子再三追问下,终于如实相告了。
“你的手机是别人接的,我怕你出事,现在已经赶往漠北镇了。”
“什么?!”钉子哭笑不得:“这边暴雪,路都封了,等你赶到估计都天亮了。”
“罪魁祸首不应该是你吗?”
不知不觉间,钉子已经下到2楼,他正在逐个房查看。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说了,我要办事了,一会儿给你发信息。”
“行。等我到了,记得叫我一声爸。”
钉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手机,挂了电话,就当是谭健长期不睡觉,脑子不清醒了。
钉子收起手机,刚推开205房门,就吓了一跳。
里面的状况比他这一晚上见过的任何一间房间都要惨烈。
桌子翻了,玻璃碎了一地,椅子歪在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一具是那个短发女孩,血已经干了大半,整个人侧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这不是那个追着他跑的花痴女孩吗?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为她感到惋惜。
钉子对着尸体双手合十,叽里咕噜了几句,就当是为她祈祷送行了。
另一具尸体趴在地板上,面朝下,穿着一件黑色紧身毛衣,背上被扎得稀烂,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后脑勺光秃秃的。
钉子蹲过去,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原来是那个波浪卷发的女人。
摘掉假发原来是这副模样。一个光头男人。
就说看起来不像女的,果然是男扮女装。
如果这个光头死了,那自称张三的眼镜老头岂不是可以坐享其成?他自己都不需要动手了。
怪不得他那么淡定地坐在407房间里翘着腿。
钉子怀疑世上存在自己这么个倒霉蛋,就存在着张三那么个幸运咖。
钉子站起来,扫了一圈房间,黑箱子不在这里。
本来他不想再找那箱钱,但张三想要,他就不会让他得到。
他走出205,轻轻把门带上。
钉子算了算,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了:旅馆老板、“狗蛋”、波浪卷发男、齐肩短发女。刚去405的时候,发现粗犷男也就是偷他手机的男人不在,看来他已经醒了。
醒了却没看到踪迹,这三层楼都没有其他人,连那个邢招俤也不在。
只剩下厨房那头没去了,他准备过去看看。
从一楼下去到后院,白雪皑皑,寒气逼人。钉子缩了缩脖子,裹紧外套,小心翼翼地往厨房门口走去。
厨房的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打斗声,钉子在门口站定,偷偷看里面什么情况。外头寒风呼啸,冻得钉子直哆嗦,但他不能贸然进去。
“那个?”钉子又仔细看了眼,齐肩短发女孩?不是死在了205吗?不会是诈死吧?
钉子看不清里面晃动的人影,也没怎么听清里面的对话,他的注意力都在短发女孩身上。
双胞胎啊……
钉子总算从她们身上不同地方的血迹判断出来。
那哪个是花痴来着?一见面就朝他眨眼睛抛媚眼,追着他跑。
钉子晃了晃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管是哪个,看样子都不太好惹。
他还看到了邢招俤,原来邢招俤一直躲在这里。
他隐约听到邢招俤说那个粗犷男是杀人凶手,又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
于是,他想再凑近一点,结果倒霉体质附体,脚下一滑,直接推开门滑进去了。
“我靠!”
钉子摔在了邢招俤背上,那把刀刺进粗犷男脖子。
“不是,你们蹲在门旁边干什么……”钉子抱怨,虽然他知道他们蹲在门边,但为了先发制人,先把责任甩在他们身上,他得先说几句。
“诶,你们在这里杀人啊?”钉子站稳身子,退后了两步。
西琪抬眸看向钉子:“是你杀的。”
“什么?我都没碰到他!”钉子辩解:“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
西琪泄力地坐下来,粗重地喘气,她此刻没有精力跟钉子说话。
钉子知道她需要休息,也没去烦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邢招俤,邢招俤此时已呆若木鸡。
她缩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目光定在粗犷男那具已经不再动的尸体上。
钉子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他的影子挡住了她的视线,邢招俤的瞳孔慢慢聚了一下,看见了他。
“喂,”钉子的声音放得很轻,“别看了,他死透了哦。”
邢招俤的嘴唇动了一下。“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又细又碎,“我没有想杀他……”
“我知道。”钉子说,“你只是拿着刀,是我摔了一下。跟你没关系。”
邢招俤看着他,眼睛里那层水光慢慢晃起来,但没有掉下来。“他……他是坏人……”
“嗯。”钉子点了点头,“他是坏人,你做得对,坏人死不足惜。”
邢招俤的睫毛终于湿了。
眼泪沿着脸颊淌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和干了的血渍,在下巴尖上汇成一滴。
钉子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西琪。
她靠墙坐着,头歪向一边,刚才那阵粗重的呼吸已经变弱了,变得又浅又短。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钉子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喂。”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西琪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些散,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箱子。”
“箱子在那儿。”钉子说,“你别说话了。”
西琪的嘴角动了动。
“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止不住……”
钉子低头看她的腰侧。她那一侧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刚才一直在动,一直在撑,伤口被反复撕开,现在已经流得太多了。钉子伸手按住那个位置,掌心感觉到的是湿热和滑腻,血还在往外渗,从他的指缝间慢慢溢出来。
“别说话,”钉子说,“你撑着,天快亮了,我会送你去医院。”
西琪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但钉子看见了。
“撑不住了。”她说,声音飘飘的。
钉子没有打断她。他一只手按着她腰侧的伤口,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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