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些关于他的、流传在外的标签与传言——“陆氏继承人”是光环也是枷锁,“高冷学霸”是赞誉也是隔阂,“难以接近”是保护色也是孤独的注解。她在说,她不轻易信任那些被外界赋予的、扁平的符号。她信任的是她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身接触到的、那个会脆弱、会笨拙、会疼痛、会在深夜里袒露伤口的、复杂而真实的陆忱。
她在说,她更相信“真实”的碎片,而不是“表象”的完整体。
这个认知像一股滚烫的、汹涌的、带着威士忌般灼热力度的暖流,瞬间冲垮了陆忱内心所有用理性与冷漠筑起的堤坝,流遍他冰冷的四肢百骸,融化了他所有的防备、坚硬和自我禁锢。他感到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发热,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柔软而庞大的东西堵住了,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很久。
久到《BodyandSoul》也播到了尾声,萨克斯风最后一个哀婉的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久到酒保Alex走过来,轻声询问“两位还需要点什么吗?”;久到旁边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结了账,起身,风铃又响了一声,留下更空旷的安静。
然后,陆忱听见自己用极其沙哑、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声说:
“谢谢。”
两个字,很轻,像羽毛落地,但里面包含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谢谢你的细致观察。谢谢你不被流言与标签左右。谢谢你在目睹我的狼狈与不堪后,依然选择平静地接纳。谢谢你的……看见与相信。
程见微没有用语言回应。
她只是再次端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酒杯,转向他,将冰凉的玻璃杯口,轻轻碰了碰他放在吧台上、还剩小半杯琥珀色液体的威士忌杯。
叮。
玻璃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干净、悠长的一声轻响,在重新响起的、比尔·埃文斯另一首温柔钢琴曲的背景中,像某个秘密的契约被无声敲定,像某种无言的、心照不宣的承诺被郑重确认。
然后她收回手,将空杯放回杯垫上。
“该走了。”她说,声音平静,“快十一点了。”
陆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22:47。H大的宿舍门禁是晚上十一点,从“琥珀时光”步行回去,即便加快脚步,也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时间非常紧张。
几乎同时,程见微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很自然地收起手机,从高脚凳上起身:“我不住宿舍。来之前订了附近的酒店。”
陆忱微微一怔。
这个信息有些意外,但细想又合理——她独自来清吧,显然是做好了晚归或不归的准备。以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提前规划好住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家酒店?”陆忱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越界,补充道,“这个时间,学校附近有些区域不太安全。”
话虽如此,他脑中却立刻闪过一个念头:程见微的身手他是亲眼见过的,在搏击馆里那种游刃有余的压制力。普通的街头危险,对她而言可能根本构不成威胁。这个认知让他那句“不安全”的关心,显得有点多余,甚至可笑。
但他还是问了,并且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深夜独行,终归是让人不放心的,无论对方有多强。
程见微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穿上,动作利落:“学校南门对面的‘陌野’,一家设计酒店,性价比还可以。”她顿了顿,看向陆忱,“你呢?回宿舍恐怕来不及了。”
陆忱原本的计划是,在清吧喝一两杯,微醺状态正好,然后步行几分钟回到他在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那房子是父亲在他入学时置办的,说是在学校旁边有落脚处方便,实际上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监视站。他平时住校居多,只有需要绝对安静或处理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时,才会过去。
此刻,程见微平静地陈述着她的安排,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陆忱看着她背起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大、但挺括有型的深灰色双肩包——他这才注意到,她来的时候是背着包的。包看起来不重,但显然不是只装手机钱包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陆忱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我……”他停顿了一下,大脑在瞬间完成了高速但混乱的运算,然后给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答案,“我也不打算回宿舍。跟你一起去那家酒店看看吧,如果还有房。”
他没有提自己那套近在咫尺的公寓,没有提只需一个电话就能入住的、陆氏集团旗下那家就在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套房。他只是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路径——跟着她。
程见微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飞快掠过,太快,陆忱没来得及捕捉。然后她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站起身。程见微从钱包里取出两张百元纸币,仔细压在杯垫下面,覆盖住酒钱和小费。她坚持付了自己的账,没有给陆忱任何代付的机会。陆忱也沉默地付了自己的威士忌钱,没有坚持要请她——他知道那会破坏此刻微妙的平衡。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深秋夜晚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刚被室内暖意包裹的皮肤上,激得人微微战栗。街道很安静,与清吧内的慵懒爵士乐形成了鲜明对比。路灯在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梧桐树枝桠间投下破碎的、摇晃的光影,风一吹,影子便在地上婆娑起舞,像无声的皮影戏。
“陌野”设计酒店离“琥珀时光”不远,步行大约七八分钟。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中间保持着大约五十公分的距离——一个比朋友近、比亲密关系远的微妙间隔。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妙地逐渐同步。
陆忱的余光始终落在程见微身上。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背脊挺直,步伐稳定,双肩包在她背上几乎不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