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站在程见微侧后方,能从镜面里看到她平静的侧脸,和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她似乎在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跳动,又似乎只是在放空。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类似檀木的气息——可能是发香,也可能是她包里携带的某种个人用品的气味——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辨。
五楼很快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乎无声。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环境很安静,隔音似乎不错。
508和509是相邻的两个房间。程见微在509门口停下,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和机械转动声,绿灯亮起。
“晚安。”她转身,对陆忱说。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暖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色泽,平静无波。
“晚安。”陆忱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程见微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陆忱站在508门口,手里捏着冰凉的房卡,看着那扇紧闭的、深灰色的房门。几秒钟后,他才刷卡打开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设计简洁现代,以深灰、浅木色和白色为主调,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占据中心,床品是干净的纯白色。有独立的卫生间,小小的书桌,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标准的经济型设计酒店房间,干净,实用,毫无特色。
陆忱将双肩包放在椅子上,环顾四周。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什么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没带。平时去公寓,那里一切常备物品都是齐全的,甚至每周有专人打扫补充。但这里是酒店,而且是这种不提供高端洗漱用品的平价酒店。
他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陆少,您吩咐。”
“我在H大南门对面的‘陌野’酒店,508房。送一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内裤袜子也要,尺码你知道。再带两条干净的毛巾。要快。”陆忱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顿了一下,似乎对“陌野”这个酒店名和陆忱此刻所在的位置感到意外,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是,马上安排,四十分钟内送到。”
挂断电话,陆忱走到窗边,拉开一半窗帘。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高楼星星点点的灯光,近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程见微的房间窗户,他们虽然是隔壁,但房间的窗户应该朝向不同的方向。
他脱下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在床沿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从海城压抑的会面,到逃离般的返程,到清吧里情绪的起伏,再到此刻……但在这疲惫之下,还有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兴奋感,像细小的电流在神经末梢窜动。
程见微就睡在隔壁。
隔着一道墙,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三米。她在做什么?是已经洗漱休息了,还是像他一样,在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她会想起叶景明那个完美的笑容和扫码的动作吗?会想起他们碰杯时那声清脆的轻响吗?会想起……他说“谢谢”时,那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吗?
这个认知让陆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不是占有,不是掌控,而是一种“更近了”的隐秘喜悦。他介入了一点她的私人领域,知道了她选择的酒店,入住了她隔壁的房间,尽管这一切都建立在偶然和临时决定的基础上。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距离的突破。
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
陆忱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提着两个精致纸袋的中年男人,是陆家在本地的一名生活助理,姓周,平时负责处理一些陆忱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周助理将纸袋递上,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扫过房间内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疑惑——他为什么放着自家的五星级酒店不住,自家宽敞的公寓不回,要跑来住这种平价设计酒店?
“陆少,您要的东西。还有,需要安排早餐或其他服务吗?”周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不用。你可以走了。”陆忱接过纸袋,语气平淡。
“是。”周助理微微躬身,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几乎没有声音。
陆忱关上门,打开纸袋。里面是成套的高端洗漱用品,毛巾是崭新的埃及棉,柔软厚实。换洗衣物是简单的深色T恤和运动长裤,内裤袜子也都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拆。一切都很周到。
他拿着东西走进浴室。浴室很小,但干净,白色的瓷砖,黑色的五金件。他快速冲了个澡,热水冲刷掉皮肤上沾染的清吧里的烟酒气息和一路走来的微尘。然后用酒店提供的廉价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吹风机风力很小,噪音很大,他耐着性子用了很久才勉强弄干。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陆忱换上干净的T恤和长裤,躺到床上。床垫比想象中柔软,被子很轻。他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远处街道的微光。
他闭上眼睛。
很奇怪,身体明明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过往的夜晚,他常常被各种梦魇缠绕——母亲坠落的背影,父亲冰冷的脸,空旷老宅里的脚步声,还有那些无法摆脱的、关于未来的窒息感。但今晚,那些黑暗的影像似乎退得很远。
占据他脑海的,是清吧里昏暗温暖的光线,是程见微握着“静默观察者”时骨节分明的手,是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是她碰杯时那声清脆的“叮”,是她走在夜色中沉静挺拔的背影,是她说“我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时平静而坚定的语气。
还有,那面隔开两个房间的墙。
他就在墙的那一边。
这个想法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种子,在他冰冷的心底悄然埋下。它带来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和一种模糊的、关于“连接”的希望。
在这样混杂着疲惫、满足、微醺和莫名安宁的情绪中,陆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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