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熙然一开始是没想接受谌大方安排相亲的,他一个人过惯了。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室就是家里,年纪到了,对社交的需求也不大,对情感依托更谈不上。
说白了,就是独,没想找个伴。
可当时谌大方很坚持,他老人家喜欢做媒牵线,在某天亲自拿着照片过来找他。
“我孙子,真的你看看,你肯定喜欢。”
谁承想,这句话谌大方还真给说对了。路熙然只看了照片里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帅吧?我亲孙子,你要不要见见?”
那天那人站在自己纹身室里是这么问的。而路熙然在犹豫了几天后,应下来。
在见谌一礼之前,或者说在想清楚追求那人之前,路熙然想过很多。十年的隔阂很深,很重,他其实也不知道谌一礼还适不适合,他也明白年纪到了,再靠着过去的那点感情去说喜欢很肤浅。
可当他那天进到KTV后的第一秒,看见谌一礼站在那儿唱歌的时候,他只觉得,那人没变。
他坐在卡座里,看着站在眼前唱歌的人,只是在想:肤浅就肤浅吧,凭什么二十八岁了,就不能再为十八岁的初恋心动。
所以接近、追求,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谌一礼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好到路熙然总是在想自己能给他什么。
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没能给他,连之前说好的玫瑰都没有。
“所以你当着他的面跟他道歉了?”骆环嗤笑了下,他不了解路熙然的心路历程,也没心思了解。兄弟之间说这些太矫情,他不打算了解那人跟谌一礼之间的故事,也懒得评价,干脆只问了这么一句。
而路熙然回应给他的是点头,他说:“是,我说了。”
“为什么?”骆环笑了声,接着问他。
“他没必要替我挡那一刀。”路熙然说到这里停下,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说,“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这回,沉默的变成了骆环,连一边的陈闻玦都没吭声。他们卡座的氛围安静下来,骆环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陈闻玦是不知道说什么。
“熙然,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对谌一礼来说没什么,”这种情况下,反倒是陈闻玦先斟酌着开了口,他看了眼路熙然的表情,接着道,“在你们确认关系前,他起码是个男人。”
“嘿,”骆环笑起来,他眯着眼睛凑到路熙然旁边,抬手拿酒杯跟他碰了下,表情促狭,“这么简单的道理,小陈都明白,就你是傻.逼。”
路熙然给了他一个眼神,没说话了。
“你别想着护住任何人,老路。你不护住,别人没准也不想你护,何必呢。”骆环重新靠在卡座里,他的二郎腿翘着,嗤笑了一句,“你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不如说一句爱他。干嘛纠结这么多,感情的事就不能掰扯,越掰扯越乱。”
可这句话,路熙然没接。他没想掰扯,他也不想掰扯。
感情的事情向来都是糊涂账,他明白这点,可他欠谌一礼的好像很多。他心里有愧,所以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能说什么。
路熙然敛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他能提供给谌一礼的实在太少了。
那人不缺物质、不缺情感价值,谌总之所以叫谌总,是因为那人永远强大,永远有目标。
人生的路,谌一礼每一步都踏在既定的轨道上。他不犹豫,不迟疑,所以相形见绌,显得路熙然渺小到像是长在那人必经路上的一株树苗。
微不足道。
“我什么都给不了他。”路熙然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用旧了的手风琴。
骆环听着他这说辞,笑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说:“路熙然,在你能给他什么之前,你应该先想想人家要什么。”
路熙然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了骆环一眼。
一边的陈闻玦坐在他们旁边,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听到骆环这话,也叹了口气。
他接过前者的话,问他:“熙然,你要这样想。如果今天被划伤的是你,你是为了保护谌一礼受的伤,你想不想听他跟你道歉?”
“或者,我再换句话说,”骆环也凑过来,“假如你是任隽,你马上要进医院,闭着眼睛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你是想跟你谌总说喜欢他,还是跟他说对不起。”
话题假设被从一个平衡变量,拉扯到了一个极端。
路熙然坐在卡座里,周围的爵士音乐像是骤然拉远了,耳边的声音变得空茫。空茫到他只能听清骆环的最后一句。
因为骆环的问题其实完全能换个说法。
“如果,你只能再见谌一礼最后一面。你是想跟他说爱他,还是说对不起。”
路熙然仍旧坐在那儿,他缓缓地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微敛着,没再去倒酒,也没有开口说话,但那双一直以来都挺直的背脊却在这个时候微微弯起了,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卡座里,他仰着头,空酒杯仍旧拿在手里,从喉咙里跃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侧过脸看向一边的骆环,那双眸子在如今昏暗的酒吧里显得很亮。骆环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那丝真挚,也能从他的沉默里找到回答。
他只会先说爱他。
-
路熙然还是回了谌一礼家。争执之后就各回各家的分开,不合适,太幼稚,躲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路熙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当输入密码,迈入家门时,他发现客厅的灯是关的。
屋内寂静,空无一人。
这个夜晚,谌一礼没给他留灯,或者说那人根本没有回来。
房间里的漆黑,扯着路熙然的一颗心缓缓地往下沉。
他沉默地坐在玄关处换鞋,手机却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点在同谌一礼的聊天页面上。
他尝试着打字。
[谌总,你现在在哪?]
删掉。
[你晚上回家吗?]
删掉。
[今天的事,是我错了。]
也删掉。
指腹在对话框下来回,手机屏幕里传来的那丝微弱光亮,在这昏暗的环境里照亮了路熙然的小半张脸。但最终他只给谌一礼发了句晚安,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几秒后,消息石沉大海。谌一礼没回,也可能是睡了。
路熙然把叹息声含在嘴里,他迈步在走进客厅后开了灯。
餐桌上的花瓶里,原有的玫瑰已经被家政换成了百合,馥郁的花香浓烈着被挤在屋里,路熙然走过去瞥了一眼,发现还是玫瑰好看。
应该早点给他买的。
突然,耳边像是有了幻听,好像是谌一礼在喊他。第一声,路熙然没确定,等到第二次他才反应过来。
那声音从主卧传来。
“是我。”路熙然回答着,快步到了谌一礼的卧室门前,“你睡了吗?”
“要睡了。”谌一礼躺在床上,他抬手开了自己床头的小夜灯,从床上坐起来看他。
两人之间默契地撇过了下午时的争执,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成年人,没有人会抬手掀开面前风平浪静的片刻安静,再有余力去旧事重提。
起码路熙然不想,但他也做不到离开。
“你胳膊那儿上药了吗?”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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