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待到棠溪返回大殿时,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华仙君居然同她道歉了。
冷心冷面的青年站在她跟前三尺开外,一脸别扭与不情愿地同她一字一顿的道歉,末了,还递给她一柄镶着白玉珠的匕首,说是赠予她的礼物。
尽管这份歉意似乎并不是那么真诚,但棠溪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也就下了。
待到梌光再度提起任职上生星君一事,她也应下了,她已决定留在仙界任职,倒是愿意很瞧瞧这桌鸿门宴为她备了什么菜。
棠溪同时也痛快地收下郁陵赠予她的匕首,往后与这人的接触只多不少,不必将关系弄得太僵。
在文渊阁把名字登记在册后,棠溪带上腓腓兽,便随郁陵离开了天帝山。
棠溪知道在仙界任职的俸禄不少,许多仙官在仙界的天南海北都有几座山头,可没想到,居然有人用了四条璃龙来拉车。
这可是活生生的四条璃龙欸!
璃龙是上古时代便存在的一种瑞兽,其鳞甲坚硬无比,有些所谓的注重门第品阶的仙人会想尽办法求得一些龙鳞,将其缝制在外袍里头的内衬上,穿上这些由龙鳞制作的衣服,可抵御三次高阶术法的伤害,而璃龙角是制作十日返魂丹必不可少的一味原料,更囫囵其里的龙髓龙骨等。
简单来说,璃龙全身上下全是宝。
棠溪瞧着四条璃龙不断摇摆的尾巴,活像是一堆金银财宝在她眼前跳舞。
而璃龙的主人,高高在上的太华仙君,仍旧摆作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并没有邀请她共乘的意思。
棠溪也不打算自讨没趣,便召出自己那个酷似朝阳花的飞行法器出来了。
郁陵将喂食给璃龙后,隔壁那位已经一溜烟地坐着她那个奇形怪状的法器冲出了天帝山的结界,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给他。
梌光想要从她身上寻有关二十年前那只精怪的些蛛丝马迹,又没有由头将她留在天帝山,为了将人盯紧,便谎称上生星君的天机宫已经在二十年前毁于一旦,目前还没有修缮好,让她暂住在他的太华山。
郁陵纵是万般不愿,也只能将人带去他的太华山。
棠溪操控着她的法器不紧不慢地飞在璃龙车旁。
她的余光瞥见那位太华仙君似乎给璃龙喂了什么东西,原本平稳行驶的璃龙陡然间打了鸡血似的,一股脑门地拼命向前冲。
这人又发什么疯?
棠溪不识得去往太华山的路,见状只好加速跟上飞窜的璃龙,
璃龙甩着脑袋和尾巴七拐八拐,棠溪也跟着七上八下,璃龙还时不时地擦着山峰一闪而过,尾随着的棠溪差点都从她的朝阳花上掉下来了。
再后来,高速前进的璃龙忽地停下了,棠溪正在仙游天外,一不留仙,直直地往前撞了上去。
上下摇摆的璃龙尾巴“怦”地一声敲在了她的脑袋上,直敲得她眼冒金星。
她紧抓着花瓣边缘,任由一头青丝在风中凌乱。
“专心看路,棠溪仙子。”璃龙车上传来不淡不咸的一句话。
她恶狠狠地给了璃龙主人一记眼刀,她总算明白了,他在伺机报复,欺人太甚!这狗贼绝对是故意!
————
棠溪到了太华山后,果然见到了梌光所说的那处流泉。
起初的两日,她整日窝在后山的流泉处钓玉溪鱼给腓腓兽,可好景不长,腓腓的鱼还没吃上两条,棠溪就被郁陵捉的去批阅玉笏了。
这些玉笏是人仙沟通所用的器物,总共分为两类,一种记录着凡人的祈愿,凡界祭司将信徒祈愿篆刻于玉笏之上,再置于祭坛。另一种是凡界的地方仙上供,上面记录着凡界朝代更迭、沧海变桑田一些重大的事件。
仙界的信使青鸟会每日往返人仙两界,将供奉在仙庙中的玉笏带回,以供天上的仙人知晓人间之事。
从天帝山回来后,便有青鸟次第把这些东西送来。
大部分的玉笏都是信徒的祈愿,上面的内容千篇一律,无一不是对天仙的歌功颂德,又或者是求财求子。她又不行善事,赞美之词就无法消受,此外,她自己也是两袖清风,一穷二白,也无法为他们施以钱财。
棠溪把这些看过的玉笏依据祈愿类型分门别类,求财的便送去散财童子那,求子便送去送子娘娘那,求取功名的则送去文曲星君那。
整理完后,棠溪兴味索然地转动着手中刀笔,一个不留心,晃悠着的刀笔就朝一边飞了出去。
坐在右侧的郁陵出手接住凌厉的刀笔,抛来一记淬了冰的眼仙。
棠溪一惊,只得安分守己地提笔开始批阅一批新的玉笏。
“南溟国涟漪镇水井尽数枯竭,且当地井仙的仙龛无故被毁。”
看了许久的玉笏,终于见着了不一样的内容,棠溪捏着这枚玉笏,声调抑扬顿挫地念了出来。
“这种事情不是应由城隍仙统管吗?”
这是一张由地方城隍仙上供的玉笏。一般来说,除非是什么过于严重的、有危害于仙界管理的事情才会直接上供,城隍仙处理不了的,再交由仙界的仙官统一处理。
而井水枯竭,有可能是井仙的灵力枯竭导致的,仙龛被毁,也有可能是城隍庙里哪个有过节的同僚暗中破坏,问题看起来并不难处理,这城隍仙连自己的下属都管理不好么。”
在凡间的村落,除了城隍爷土地仙这些,还有负责管理水井的仙仙,不过品阶不高,位于城隍仙和土地仙之下。
一旁的郁陵握着另外几枚玉笏,面色也略有迷茫: “前日便有南溟国的玉笏上呈,道是冬日的积雪迟迟不化,那时我便已将此事传讯给了当地的城隍仙。”
棠溪看了一样窗外的刻盘,仙界没有四季变化,一般都由日晷记录时间。
日晷针的投影已位于圆盘的北面,此时应是春季了,春季本是气温回暖、斜风细雨的季节,积雪难融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郁陵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书案。
在涟漪镇里,倒是有一位由他亲自送下去的故人。只是,也不知是她是否会与此事有所关联。
棠溪放下手中的玉笏,思忖着说: “不若你我二人分头行动,我负责下界去涟漪镇探访,你去寻访一下下界的城隍仙?”
郁陵略微一颔首,表示同意。
棠溪见他并无异议,提起长剑便要离去。
郁陵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下界查探的路途有千里之遥,不若你去灵囿里从我的灵兽中挑选一只,以作为代步坐骑?”
棠溪的狐狸眼闪烁着异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这怎么好意思呀,灵兽这般贵重,就这么随意借于我吗?”
郁陵看着她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暗暗冷笑一声,这人分明是欢喜极了,却又故作忸怩。
郁陵也不拆穿,似是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这般推拒,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了,原本我还想着窃脂那鸟儿与你甚是相配,也方便你日后出行,这下看来,倒不如送去昊天那处。”
棠溪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他,她只是假装客气一番,这人为何如此。
“你分明知道我想要!”
“你想要直说就好了,又何必假装斯文?”
最后她还是骂骂咧咧地去灵囿接窃脂鸟了。
按照先前郁陵所说,井水最先发生枯竭的地点是南溟国涟漪镇地界,再紧接是邻近的布谷镇和花苑镇,大致方向由北至南蜿蜒而下。
棠溪引着窃脂向北而行,决定先去涟漪镇的郊外山野查探是否存在积雪未消的状况。
银白色的雪遍布了整座山峦,满地的碎玉乱琼,一脚踩下去,发现积雪已深数尺,被冰封住的树干,像是由最剔透的水晶雕刻成的巨型珊瑚。
腓腓趴在棠溪的肩头,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雪球。
“咔哒。”
寂静的树林里忽有一声轻微的响动。
棠溪下意识地一个闪身往左侧跑出一定距离。
果然有人,更确切的说,那不是人,是只未完全化作人形的黑熊精。
她原先站立的位置上,此时站立着一只人面熊样的精怪,他的头上是黝黑直立的熊耳,手腕下是一双指甲尖锐的熊掌。
精怪在这个世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整个寰宇的构成很简单,只有仙界和人界两个部分,而人界由仙界衍生而出,因此人界对仙界有一定的依附关系。
但除了仙人和凡人,世间还有另一种存在,那就是精怪。
精怪可以是动物成精,也可以是风花雪月、山中怪石以及飞流瀑布等自然之物成精。他们都是经过百年甚至千年的灵力滋养而成,身赋或多或少的灵力。
精怪没有自己独有的生活领域,若诞生于凡界,有的精怪便会选择融入世间红尘,像凡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若是诞生于仙界,部分精怪便会努力修行,增强自身灵力,在仙界谋个一官半职。
仙界掌管四季的四位仙人,便是精怪成仙,但这仅仅是少数情况。
除此之外,有些精怪也会选择隐于山林,避世不出。
大部分精怪都性情温和,但也有些精怪对仙人或是凡人深恶痛绝。
例如在二十年前,棠溪还未出世前,便发生过一桩精怪与仙人的冲突。
榣山仙人云游期间意外发现了一座未被开发的仙山,仙人对这座钟灵毓秀的仙山一见钟情,当即决定在这座仙山上修建一处洞府,便派了手底下的人清理场地。
不巧的是,底下的人与山中的精怪起了冲突,仙人的膝下唯一的爱徒给精怪们打死了,得知此事的仙人怒火中烧,发誓要满山的精怪为爱徒陪葬。
待到仙人拿上十八般武器冲到榣山时,却发现山中藏了一只实力超群的大精怪,大精怪只是甩甩手,实力不敌的榣山仙人便追随爱徒而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只精怪原型是何物,只知道这只精怪化出的人形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此事惊动了上一任天帝,实力胜过仙人的精怪对他而言,是一个不小的祸害,甚至会威胁仙人的统治地位。这位天帝原本就对精怪一族呲之以鼻,便顺水推舟,派出了三六名天兵天将围剿大精怪,大精怪与天兵天将大战一番后,便带着满身重伤失去了踪迹。
自从,仙界与精怪的关系变得水火不容,仙界不再收入精怪任职,有些激进的仙人甚至成立了捕杀精怪的联盟,在仙界内大范围捕杀精怪,就连原先的精怪修行而成的仙人也处处受到排挤。
现在精怪的处境是,凡人们畏惧他们,恨不能避而远之,仙人们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生来就阴险恶毒、低人一等。
棠溪察觉到了眼前这只黑熊精的恶意。
那只熊精猛地拍了一爪子他身旁的那棵榉树。榉树咔嚓一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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