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林,蝉鸣热烈,一切自然流转,无比和谐。
郁陵似乎格外偏爱素净雅丽的衣裳,今日他着了一袭云锦制成银白长衫,衣摆处用暗金色绣线出了一道道迤逦的祥云纹。
眉眼如画,清冷疏离,倒还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棠溪漫不经心地瞥他了一眼:“嗐——自是我的窃脂鸟比不得大人日行千里的璃龙车。”
郁陵向来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沉默了片刻就转移开了话题:
“城隍庙中并未寻到井仙的踪迹,恍如人间蒸发。”
那日他踏入涟漪镇的城隍庙时,守门的那一对小童各倚着一根廊柱昏昏欲睡。
听闻井仙失踪后,其中一小童满不在乎道:
“这位井仙向来如此,来去如风的,谁又知晓他到哪处耍去了!”
另一小童倒是知晓些什么,听闻井仙连传讯都未回后,有些犹豫道:“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井仙是在去岁的中秋。”
去岁中秋就消失的人,怎么开春了才想起来上报?
棠溪不由想起在村庄看到的情景,面有忧色:“现下那些井水枯竭的村庄该怎么办?”
郁陵目光沉沉,凝视着不远处的北山:“梌光已经派遣了夫诸兽到此处布雨。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位失踪的井仙。”
二人已行至北山山脚,夜色已浓,皎皎的月光照着一望无际的雪原,月光又被平整的积雪反射,汇聚成一条闪着微弱光芒的银河,在干枯的草丛中四处流淌。
棠溪白日奔波赶路,此刻颇为倦怠,前行的步子十分拖沓。
郁陵止住脚步,吩咐棠溪在路边的老树桩处等他片刻后,就朝前方那片黑漆漆的竹林走去了。
棠溪坐在树桩上,仰头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百无聊赖地辨认着各方星宿。
朏朏悄无声息地靠近浓密的草丛,拢起爪子去捕捉叶片上一只落单的瓢虫。
蓦然听见茂密的草丛中似有轻微的响动传来,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草丛中滚动。
朏朏惊得跳到棠溪的肩头。
棠溪担心是熊精之类的妖怪,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拍了拍小兽的脑袋,眯起眼睛,起身走向草丛。
拨开野草的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地上坐着一个披着杏黄色纱衣的年轻女子。
竟是个张清秀灵动的美人。
美人双手紧捂住胸口,月色下她面色苍白如灰,嘴角似乎还有一抹擦净的殷红血渍,似乎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棠溪莫名其妙想到了狸奴这种小动物,美人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猫咪。
美人发髻的两侧带着一对猫耳形状的饰品,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是逼真,手感看起来也很好,在猫耳饰品的衬托下,她更像一只猫儿了。
那美人也瞧见了她,她略微昂首,与自己对视,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她的瞳孔是澄澈的松绿色,像是一对名贵的珠宝,闪动着水盈盈的光泽。
她扬起脑袋看她,她的眼底印着那轮明晃晃的弯月,似有潋滟的水波在其中晃荡。
月色醉人,那笑容似有夺人心魄的力量,一下就将棠溪看痴迷了。
黄衣女子抬手利落地摘下别在发髻上的一枚猫耳,然后朝着猫耳轻轻吹了口气。
忽有大风吹起,泥屑与落叶席卷扑面,惊得棠溪以袖遮面。
待风停歇,四周的草木被狂风卷得一片倒伏,方才还在眼前的黄衣女子已然消失无踪。
一片精致的猫耳从天而将,飘飘摇摇地落入了棠溪的手中。
她心有所感,抬首而望。
夜空中,一片巨大的猫耳似小舟一般快速地向南边的城镇方向疾行。
果不其然,猫耳上坐着刚刚那位黄衣美人。
那美人沉沉凝望着她,嘴唇翕动,似在重复着两个字。
美人抬起手腕,修长纤细的手指遥遥地指了一下背后的群山。
猫耳越来越远,最后化作小点消失了在天边。
棠溪小心翼翼握着那片猫耳,望着身后重重叠叠的小山出仙,方才的黄衣美人似乎说的是“北山”二字?
她不由得想起前天仙庙里那个老祭司说的话。
老祭司说是山中的狸猫精俘走了井仙。
老祭司说狸猫精有一双绿色的、会发光的眼睛。
老祭司说那只狸猫会飞。
方才那个姑娘,正好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她还有一对像猫耳朵的装饰,更重要的是,她居然会飞欸!
她就是伤了井仙的狸猫么。
郁陵不知何时已经归来了,目光在棠溪手中的那只猫耳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侧目望着她道:
“现下已至凡界宵禁时分,街上客栈多以落锁。城北那处土地庙有些规模,我已询问过那处的土地仙,庙中设有寝殿,今夜可供你我二人栖身。”
二人在月色中缓缓朝着城隍庙行去,棠溪将猫耳的来历细细说与了郁陵,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未发一言。
棠溪扬了扬手中的猫耳,疑惑道:“你为何表现得这般平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猫耳的来历?”
郁陵不置可否。
棠溪大怒:“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你既然早已知晓,又不说于我听,又白费我许多口舌!”
郁陵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里不由得沾染了一丝笑意:
“我也只是知晓,问了一嘴土地仙前些日子是否有什么人古怪的人出现,土地仙说先前有一位黄衣女郎似有些异常。”
城北的那座土地庙里,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土地仙与老树精相对而坐,在棋盘上大杀四方。
棋局僵持,土地仙正恼着举棋不定,眼角余光往外一撇,只见一俏丽小女郎怒气冲冲的迎面而来,后边慢悠悠地走着那位先前打过照面的郁陵瑜仙官。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青的明艳活泼,白的清冷雅致,竟瞧出一丝颇为登对的感觉。
与土地仙打过照面后,二人入了待客厅,棠溪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带着着窃脂鸟着抬脚就要去后方的寝殿。7
郁陵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不想知晓那位黄衣女子是何人吗?”
棠溪闻言果然停住了脚步。
郁陵也不着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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