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再次又落回了林地上。溅起的积水落向玛利亚的裤脚，寒意立刻透过鞋袜附上她的脚踝。
“……海莉小姐？”玛利亚装作若无其事地呼唤道。
隔着栅栏，身穿白色冲锋衣的少女走到玛利亚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擅闯私人场地，还被抓了个正着，玛利亚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是你的包吗？”海莉用两根手指捏住双肩包的一半背绳，将它微微提高。
玛利亚点点头。热意爬上脸颊，她低声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
“你叫什么名字，‘玛利亚’对吧？”海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磕绊。
“是……”玛利亚回答。
海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眯起眼睛，阴沉地说道：“这里是私人区域，不欢迎客人，赶紧离开吧。言罢，少女便要转身离去。
情急之下，玛利亚连忙叫住她的名字：“海莉小姐！请等一下，实际上——实际上我是专门来找您的。”
“来找我？”海莉停下脚步。
“是的。”玛利亚抿了抿嘴唇。
“你找我做什么？”
玛利亚思索着借口，缓慢地说道：“那天在温特米尔庄园……您和我说了一些话，我十分不解——所以我想过来问一问。”
红发女郎歪过脑袋，又审视了她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终于，在良久的沉默后，海莉捡起玛利亚的背包，对她挑了挑眉头，说道：“跟我来，我带你进来。”
隔着围栏，玛利亚随着海莉拨开枝叶，在林中流畅地前行。
红发女孩把她引到了一扇铁门边。小小的金属挂锁环扣在门与围栏的边缘，横断了由公共林地到菲洛梅拉湖的去路。
玛利亚看着海莉抓住锁头，翻来覆去摆弄了一番。
“您好，”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指了指海莉手中自己的背包，“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我可以试试撬锁——里面有工具。”
正在弯腰检查锁扣的海莉掀起视线，用阴郁的目光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准备充分……不用那么麻烦。”
言罢，红发少女转身走向一旁的树丛，拨开积雪和落叶，从地上捡起一把轻巧的小型液压钳。
咚的一声闷响，金属环扣断裂，纤细可怜的挂锁应声坠地。
锈迹斑斑的网门在玛利亚的注视下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这么草率吗？玛利亚惊恐地望向海莉。
“看什么看，还不进来。”女孩再次皱紧眉头。
“那就打扰了！”眼见少女转身，玛利亚猫腰钻进温特米尔的林地，迅速跟上海莉的步伐。她不知道海莉要带她去哪里，但跟着走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两人一路无言，踏过覆雪的树林。
途经菲洛梅拉湖，玛利亚看到了弗兰克拍摄照片的地点。
事故现场比她想象的要干净。照片中焦黑的树干与灌木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几十平米的空地。落叶、腐植被一扫而空，原本枝叶茂密的森林焕然拔起一块斑秃，显得欲盖弥彰。
距离万圣夜已经过去相当一段日子，玛利亚料想到了现场可能已被破坏，但树林被收拾得这样干净，还是让她目瞪口呆。
玛利亚跟着海莉穿过橙黄的警戒线，忍不住一边回头一边感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空地？”
海莉双手插兜，走在前方，平淡地开口道：“你对温特米尔的事情很感兴趣吗？”
玛利亚加快步伐，抬头望向她的侧脸。少女的脸色一派平静，与初见那日相比，海莉的精神好了不少，口齿清晰，步伐稳定，说话也不再颠三倒四，只是脸色仍然憔悴，两道青黑的眼圈像熊猫似的挂在女孩的脸颊上。
她摇摇头说道：“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么大一片荒地处在森林里，任谁看了都会好奇吧……”
“十月末这里起了山火，温特米尔把烧死的树全部铲平了。”海莉说。
女孩的回答把玛利亚打击得一愣：“在潮湿多雨的晚秋起了山火吗？”
海莉讽刺地勾起嘴角：“当然，这是对外的解释。”
“哦……”玛利亚小声感慨。她隐约察觉了女孩微笑下的恶趣味——海莉似乎有意戏弄她。玛利亚借机顺杆爬，摆出乞求的老实态度，轻声问道：“那您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海莉收起笑容，忽然跳转话题：“你是弗兰克的养女对吗？是那个死老头叫你过来的？”
玛利亚摇摇头：“我们是朋友。弗兰克先生帮了我很多。”
“不用装模作样，我知道你想调查什么。”海莉的声音低下来。
少女充满言外之意的话语落在玛利亚的耳朵里，她放松的神经骤然绷紧。玛利亚搂紧了手上的包——防水布下固定着沢田纲吉给的手枪。
“你知道我想调查什么？”她反问。玛利亚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可能的答案——海莉是冲着她来的？又或者是沢田纲吉？她是德卢卡公司的成员？还是那家神秘的能源公司？
在她危险的注视下，海莉掀开嘴唇，微微抬高下巴，抵触又嫌恶地说道：“你想调查奥莉薇娅的事情，我猜得没错吧。”
奥莉薇娅的事？
海莉的话砸在她的耳朵里。玛利亚在脑海中缓缓打起一个问号——奥莉薇娅和海莉有什么关系？
不论如何，她绷起脸，保持着沉着的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猜得没错，我就是为奥莉薇娅来的。”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海莉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话，“我不管那个老头和你说了什么，但那些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如果你们不相信法医的报告，就应该去找警察，而不是缠着我。我对奥莉薇娅的死一无所知。”
穿过一阵密集的树林，眼前又是一片更开阔的空地。
铁路交叉在碎石滩上，红发少女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轨道，玛利亚紧随其后。
往前追溯几十年，在公路和货车没有盛行的年代，承载着煤矿和木材的火车就是这座偏远林镇的生命线。汽笛的嗡鸣意味着远道而来的物资。
然而时至今日，火车已经停运，铁轨也随之废弃。除了玩闹的孩童，几乎无人会特意关心这些蚯蚓一样蜿蜒在树林间的裂隙。
她们的前方是一处半人多高的月台，入口的阶梯已经被铁链和杂物封锁。斑驳老旧的等候室矗立其上，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翠蓝的巨型鸟窝。
海莉拍拍台面，弯曲双臂，借助跳跃的抬升用手掌撑起身体，将小腿勾上水泥锋利的边缘，动作流畅地跳上了月台。
“你上得来吗？”红发女孩自己爬上了等候区，也不忘身后的玛利亚。她拍拍衣袖上的灰，屈身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玛利亚打量了一眼月台的高度，也学着海莉的动作翻了上去。
二人跨过两排枯朽的木制座椅，走向等候室。
海莉握上门把，向内推开大门：“这里已经废弃，除了我和科勒布，基本没有人会过来。”
和玛利亚预想中灰尘仆仆的老旧木屋不同，等候室内陈设齐全，甚至隐隐透露着几分温馨。几平米大的简陋木屋下放置了木桌和椅子，墙角还平躺着一张红棕色的行军床。柔软的毯子挂在角落深处，花灰的玻璃窗被蓝色的遮光帘所掩盖。
海莉打开墙上挂着的木柜，从里面掏出两瓶水，顺手将其中之一扔向玛利亚，淡淡地说道：“给你了。”
海莉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除了饮用水，玛利亚还望见了酒精和饼干。她忍不住问：“那些都是食物吗？”
红发少女收拢下巴，压低视线：“有什么问题？”
“食物可能引来野生动物……它们不安全。”玛利亚道，“我听弗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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