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的表情一愣。
“……包养我？”她听到他用一种格外复杂的语气反问。
他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玛利亚无法识别他神态背后的含义——他看起来介于走神和专注之间，嘴角的微笑也被收拢到极淡的、几乎难以辨识的程度。
“当然。”她得意地交叠起双腿，将叉子放回吃空的餐盒里，“我要是有钱了，就包养你。”
沢田纲吉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理解‘包养’的？”
玛利亚斜睨他一眼。她对沢田纲吉今天接连的呆傻问题感到无语:“包养就是包养啊，你不认识这个词吗——我给你买房子，买衣服，买食物，再给你买很多你想要的东西，让你每天都过得天天开心。”
“这样就算包养了吗？”她听着沢田纲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不然还要怎么样？”她被笑得脊背发毛。玛利亚并拢双腿，坐直身体去瞪他：“你又这样。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非要故作高深。”
“没有怎么样。玛利亚说得对，这就是包养。”他的嘴角继续上扬，逐渐扩大到了可以称作傻笑的地步。
玛利亚恼羞成怒。
虽然她不明白沢田纲吉为什么这么高兴，但他的自得其乐让她很不开心。她伸出手，去扯拽他外套帽子上的毛边:“你到底在傻乐什么啊！不许嘲笑我！”
“我没有嘲笑你。”他争辩，快速抬起右手拉回自己的帽子。
她拧过头，不理会男人的敷衍。可安静了没有几秒，沢田纲吉又在她身旁漏出了一串如同鹅叫一样的笑声。
玛利亚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挠他的脖子。
“嘎啊。”大白鹅没有了，沢田纲吉被她抓出一声鸭子般的惨叫。杀手迅速斜身躲开她的手，稳定刹车：“好啦好啦！我不笑你了，不许骚扰驾驶员！”
玛利亚抱着安全带，挪了挪屁股，将自己移向更靠窗的位置，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过了许久，泽田纲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没有嘲笑你。”他解释道，声音平和而愉快，“我只是觉得玛利亚的梦想很可爱……非常可爱。”
“这只是做梦。”玛利亚撇下嘴角，“等我哪天真的挣了大钱正经给你花，你再来说这些垃圾话吧。”
“……说好了。”他回答，“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玛利亚可不能忘了履行约定，一定要来包养我。”
—
接下来一个晚上，玛德莲娜都在装死。不管玛利亚怎么骚扰，智能体都三缄其口，对她的提问置若罔闻。
玛利亚还记得弗兰克照片后标注的地点，既然玛德莲娜不肯回答，她就亲自去找答案。
她不相信沢田纲吉能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哪个恶人会像沢田纲吉这样好脾气？给她烤饼干、做便当，兢兢业业面试，勤勤恳恳工作。
比起沢田纲吉想要伤害她这样的结论，玛利亚更倾向于玛德莲娜又发生了失控。
借着给弗兰克送东西的名义，玛利亚支开了沢田纲吉，趁着上午的休息时间独自开车去树林调查。
从桦枫镇到菲洛梅拉湖的路线有两条，一条允许开车，即沿着温特米尔的车道上行；另一条则属于歪门邪道——步行进入树林，沿着废弃铁轨前进，最后穿过一道铁围栏，就能到达温特米尔的私人领地。
弗兰克教过玛利亚如何在树林里辨识方向和驱赶野兽，她对这趟徒步还算有信心。
今天是晴朗的雪天，为了以防万一，玛利亚还是在包里装上了手电和食物，顺便带上了沢田纲吉给的子弹和枪支。
私家车最远只能开到林业公司的停车场。玛利亚下了车，提上双肩包往树林的方向走。
越靠近林地中部空气越潮湿，脚下的落叶黏腻，她踏着铁轨往菲洛梅拉湖笔直前进，没一会儿就看到了私人领地警告标识——从这里开始，每一寸土地都属于温特米尔。
弗兰克的巡林范围通常到此为止。玛利亚从来没有跨越过这条界限，围栏是她抵达过的树林最深处。
铁栅有一人多高。闪烁着银光的金属丝像护城河一样在树与树之间搭建起一座高耸的城墙，只有野草和灌木可以穿越这些狭窄的缝隙横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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