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楼下小二叫菜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半晌,卫览轻声提醒:“明夷?”
谢时濯收回目光,拱了拱手,坐到了桌边。
尤山有些不明所以,坐到对面,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觉应当没有破绽,便问:“谢公子见过晚生?”
谢时濯摇头。
尤山松了口气:“公子方才那般神色,晚生还以为是旧相识呢。”
谢时濯扬唇,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觉得奇怪罢了。”
“哦?”尤山饶有兴趣,“不知哪里奇怪?”
卫览见两人有来有回,气氛有些微妙,轻咳一声,打断道:“两位先说事,我去楼下看看。”
谢时濯头也不回地说道:“阳清,去看看阳靖那里如何了。”
阳清领命,跟着卫览离开。
雅间只剩下谢时濯和尤山。
谢时濯听他们下了楼,眼睛一眨,回答方才的问题:“奇怪的是,尤公子看着年纪很小,我从未在这个年纪的人脸上,见到这么一大把络腮胡子,也不曾见过这样腰身之上,是如此宽厚的肩膀。
尤山愈听,脸愈红,到得最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别过脸去,哑着嗓子道:“我们家祖传大胡子,谢公子莫见怪!”
“少见多怪,见怪不怪。”谢时濯淡淡道,“尤公子今日找我,想必有要事相告,我家中有事须得早些回去,所以还请直言。”
“哦!是这样。”尤山正色道,“晚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有些古道热肠在身上,前阵子听说谢公子与嵇家姑娘要结亲,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见谢公子,好让你知晓一些真相,别被蒙在鼓里——我家中与嵇姑娘老家相近,早早便认得了,所以后面的话可绝不是谣传!这位嵇姑娘委实是秉性差、容貌恶,据说还有怪病缠身,实在不是一个良配,谢公子与她结亲,可不是掉火坑里去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够轻易反悔?”谢时濯道:“你的消息可太滞后了,我与嵇姑娘定亲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你到现在才说,是不是迟了点?”
“呃……那时……那时以为事情会起变化嘛!毕竟她父母先后离世,虽宗族旺盛,到底与谢公子不堪匹配。而且我以为随着年岁渐长,嵇姑娘会变好,谁知几年过去,她一点没长进,脾气还变得更加糟糕了!我听说她前几日刚将家中小厮吊在树上打,这成什么体统呢?”
谢时濯蓦然生怒:“你一个男儿郎,这般诋毁女子,实在是没风度!哼!你们且说去吧,越这样说她不好,我偏要娶她!”
尤山惊呆,一时忘了言语:“你……你……”
谢时濯一甩袖子:“休要多言!不然差人拿了你这个造谣生事的!”
“你!你不许走!你也不许娶她!”尤山急躁地站起身,一拳挥了过来。
谢时濯敏捷躲过去,一把抓住了尤山的胳膊。
尤山挣不脱,气道:“你放开!放开!再不放,我叫人了!”
谢时濯绷着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笑来:“叫什么?叫非礼吗?”
尤山呆住,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回轮到她露出见鬼的神情了。
谢时濯松开了手,在对方严密审视的目光中,好整以暇地坐下,道:“嵇姑娘,有话不如直说,何必动手呢?”
诚然,对面的人为了装做一个男子颇费了番心思,但是谢时濯怎么会认不出这个亲手剖了自己尸体的人呢?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即便眼见为实,他潜意识却不相信嵇孺恩会害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在婚前主动寻来,希望自己解除婚约,前世的她出现在七月,今生则在年前,未来已悄然改变,但对于两次会面来说,谢时濯选择一样的结果——一个对两人都有利的结果。
嵇孺恩狐疑地盯着他,缓缓坐了回去,过了好半晌,才道:“你见过我?”
谢时濯笑:“梦里见过。”
“……”嵇孺恩脸上一阵扭曲,不知该做出什么神情,“你……你让我直说,那可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不要喜欢我,因为我绝对不会喜欢你,也不愿嫁给你!”
“嵇姑娘多虑,在下也对你无意。”
“最好是这样。”嵇孺恩稍稍放松了些,“既如此,这门亲事便作罢吧。”
“恐怕不行。”谢时濯见嵇孺恩又瞪大了眼睛,决定不再捉弄她,认真道,“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可是为现实所迫,暂时难成好事。左右你都要被家中催着嫁人,不如嫁给我。我与你境况差不多,大家先凑合在一处,满足长辈的要求,待到时机成熟,和离便是了。”
嵇孺恩当即矢口否认:“你自己有其他心思,可别给我泼脏水,说什么心上人……那你说,谁是我的心上人?”
谢时濯猜测过很多次,一开口甚是笃定:“是个武将。”
嵇孺恩眉头一跳,想笑不笑,不过也不否认,只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你如此好心,想必有什么要求?”
“都说了我们境况差不多,各取所需而已。何况你以为来我家中是什么好差事吗?一堆麻烦事等着你呢!便不说家中中馈了,族中大小事宜也颇为劳心,还有……”谢时濯想到最后情景,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些明枪暗箭,我能帮你挡的,自然当仁不让,但是有些事,我恐怕也看不见,所以需要辛苦你劳神小心些。如果你能够忍受这些,那也是我多谢你了,怎么还敢提要求?”
嵇孺恩笑道:“这有何难?你放心交给我,就当是你为我遮掩的报酬!”
谢时濯自然相信她能做好,这一世少了许多试探,盟约缔结得甚是顺利,谢时濯心中高兴,举起手道:“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说,大家商量好便击掌为誓!”
“只一样——”嵇孺恩也举起手,“你可千万别爱上我。”
谢时濯险些翻出去一个白眼,一掌击上去:“彼此彼此!”
谢时濯解决心中一桩事,又验证了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心情十分舒畅,回到银器店时,大手一挥,将挑心嵌入的宝石从绿松石改成了碧玉猫眼,带回家去时,自然惹得谢容汐一阵大惊小怪,好生劝说了,才愿意收下去。
而嵇孺恩的心情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她偷偷回到家中,一面对镜卸装扮,一边忍不住回想起方才的会面,还是觉得奇怪,心道:莫非谢时濯偷偷见过自己?抑或是派人来调查了?若是前者,他可不要口是心非爱上自己,若是后者……这人也未免太可怕了点。
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嵇孺恩被吓了一跳,不小心一把扯下了络腮胡,下巴脸颊当即变得火辣辣的。她顾不上这些,起身就要往里间躲,却听来人喝道:“你敢做,这会儿还躲什么?!”
说话间,嵇垣已经绕过屏风进来,看到嵇孺恩的模样,顿时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气得发笑:“你真是长本事了!”
嵇孺恩既然已经被抓住,又见嵇垣并没有暴怒,也就不那么怕了,嗔怪道:“二哥这么大人了,贸贸然闯进来,万一我在换衣服呢?”
“你偷跑出去的时候但凡想想这些就好了。”嵇垣冷哼一声,在桌边坐下,问,“去见谢明夷了?”
嵇孺恩咬住嘴唇,顿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嵇垣憋着气,耐心问:“你要他退亲?”
嵇孺恩立刻摇头。
嵇垣扬起眉,一脸不信任。
“真的,而且我以后也不说退亲的话了!那个谢公子人看着还不错,左右我都要嫁人,不如就遵守婚约吧。”
嵇垣眉头落下了,在眉心拧成一团:“你这话说出来,别人且不说,你自己能相信吗?”
“二哥看着好了,我一定会如期嫁过去。”嵇孺恩放松地坐到梳妆台前,摘了帽子,打散发髻,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我的课还没上完,得抓紧些了——何先生明日还来吗?”
“何先生——”嵇垣拉长了声音,“你先说,是在哪里找来的帮手,能让你瞒着我见到谢明夷?”
“既然是帮手,我当然不会出卖他啦。”嵇孺恩通过镜子看着嵇垣,“二哥不会以为是何先生吧?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