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盘芸娘刚才在茶馆里就想跟花辞说,可花辞当时转头去跟戚嘉和说话,她没有机会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这一路上,盘芸娘都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告诉花辞。
盘芸娘是个没有城府的女子,她想说的话如果没能说出来,一个晚上都会不舒服。她已经知道,花辞是戚嘉和唯一的亲人,未来也会是她的亲人。她和花辞不熟,也不知道花辞对她的了解有多少,她就是要告诉花辞,未来的日子里她会对戚嘉和很好。
花辞愣了愣,她微笑地看着盘芸娘,这还是她头一次有机会认认真真地打量她。
盘芸娘身量高挑,皮肤略黄,能看出来她出身不好。但她的五官长得很周正,是国泰民安的长相,她和戚嘉和将来生的孩子一定不丑。
花辞留意到盘芸娘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是店里卖不出的旧绸缎,颜色和花式与她并不相称,她不满地看向戚嘉和,向他抱怨:“你怎么能用这么差的料子给她做衣裳?”
戚嘉和一直追在花辞身后问,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她一直在逃避回答苏砚白的事!
两人一起长大的,谁不了解谁呢?她现在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到了晚上,一准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戚嘉和得帮她把这件事梳理清楚,她才不会心情郁结。可她现在拒绝沟通,真是让人头疼。
无奈之下,戚嘉和也学着花辞哼了两声:“你别没事找事啊,她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盘芸娘连忙帮戚嘉和解围:“是我自己选的料子,跟他没关系,我也觉得这些料子好看。花辞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穿绸缎做的衣裳,我很高兴。从前我只能穿姐姐剩下的靛色粗布衣裳,过年的时候跟我娘说,我想穿一身新衣裳,还被我娘打了一巴掌。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也只有来京城之前,我娘才给我做了一身新衣裳。来了京城后,我都有了三身新衣裳,我很满足了!”
花辞再次仔细打量着盘芸娘,道:“到了泉州,我请裁缝给你做三十身衣裳,身身不重样,今晚我就给你画花样子。”
“不,不用了,花辞姐姐,我衣裳足够了,你别费心了。”盘芸娘被吓了一跳,惶恐着拒绝。
花辞道:“芸娘,你这长得这么漂亮,一定要多穿漂亮衣裳!我是开绸缎铺的,来我店里的客人看你你穿得漂亮,才愿意留下来。你穿得漂亮,就等同于帮我赚银子,明白吗?”
金娘子走过来,佯装吃醋:“那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给芸娘画了花样子,也要给我画。”
巧姐和雷哥听到这话,也跟着起哄:“我也要。”
“我也要。”
花辞笑着答应:“好,都给你们画,我先在船上画芸娘的,等到了泉州再画你们的,行不行?”
金娘子看了看花辞的肚子,笑道:“你身子要紧,我的不用着急,你慢慢画就是了。”
盘芸娘还停留在花辞要给她做三十件衣裳的惊吓中,她扯了扯戚嘉和的衣袖,让他帮自己说几句。
没想到,戚嘉和这次却不帮她说话了,反而帮着花辞劝她:“三十件衣裳而已,放心穿吧。等我们去泉州,给她赚更多的钱,她三百件都舍得给你做。对不起,从前是我想得不够。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愿意嫁给我这么个其貌不扬的人,我怎么能委屈了你?”
见戚嘉和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盘芸娘身上,花辞悄悄松了口气。为了防止戚嘉和继续问她苏砚白的事,花辞一手牵着雷哥,一手牵着巧姐,到外面玩去了。
既已经决定离开,苏砚白是生是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等花辞带着两个孩子走到船舱的房间外,看见孙尚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从隔壁船舱走出来,正好与花辞碰上。
孙尚连忙对花辞拱手作揖:“感谢娘子仗义相助,我才有机会得到晴兰的原谅,娘子说得没错,哪怕事出有因,晴兰这两年来所受的痛苦也不能任凭我一句话抹去。从今日起,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晴兰。”
房间里的晴兰听到这句,来到孙尚身旁,对他道:“我不要你的补偿,你从前如何待我,今后便如何待我,何须勉励而为?”
说完,晴兰看向花辞,对她行了个礼,道:“多谢娘子巧施妙计,让我知道他并没有抛弃我,这两年来,我每个晚上都在责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何我没本事留住他?若非娘子出手相助,也许我和他都要被命运戏弄,从此抱憾终生!”
“不用谢,你们两个都忘不掉对方,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撮合你们。”花辞伸出手,虚扶晴兰起身,道:“看见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很高兴。”
孙尚又道:“娘子家住何方?我们不日便要成亲,届时可否娘子携家人一同来吃杯喜酒。”
恰在此时,戚嘉和带着盘芸娘也走出了船舱,过来凑热闹:“你们在哪里成亲?打算几时成亲?距离隔得近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九月初九如何?”孙尚看向晴兰,想争取她的同意。
戚嘉和笑道:“九月初九,纯阳大吉之日,这可是个好日子。你们两在这天成亲,必定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孙尚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选择重阳佳节成亲,寓意九九同心,步步高升。”
戚嘉和一边听孙尚说,一边担心地看向花辞。
花辞脸色煞白,却还在强撑着微笑。
听到九月初九,花辞心里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口往外蔓延。为什么她都已经放下了,听到九月初九这个日子,还是会有反应呢?
也许是不甘心吧!
这时,晴兰却不太赞许地道:“九月初九是重阳节,这是纪念先人的日子,谁会在这日成亲?我外祖家是读书人家,他们有许多忌讳。在我外祖父家那边,重阳节成亲,恰恰寓意两人很难白头到老。俗话说十全九美,一个九已经是极数,两个九,是否代表这样的好日子还要有两个不成?”
听到这句话,花辞脑子里仿佛轰隆响起一声雷。
普通人家都会忌讳重阳有双极之兆,担心太过圆满反而会于婚姻有损,皇帝给宠臣苏砚白选日子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有所忌讳吗?
难不成真如戚嘉和所言,苏砚白说要成亲,只是为了找个合理的借口让她离开京城?
花辞一时间脑子乱糟糟的,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若在平时,她不会如此举步维艰。
她向往自由生活已久,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一切,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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