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行驶一半,谢天忽然道“南哥,你跟火锅店里那个金发帅哥怎么认识的?”
南图懒得掀眼皮,抬手一摸兜,差点吓个半死。
莲花荷包不见了!
谢天挨近道“怎么认识的嘛?”
大飞竖起耳朵聆听:少爷放心!我不会漏掉一句的!
南图忍着呕吐劲儿坐直,边掏口袋边道“…怎么认识的?我怎么知道?完全是凭那个王八蛋脸皮厚。”
谢天:“……”
大飞:“……”
南图还在摸口袋,摸着摸着,知道莲花荷包被谁拿去了。
车子缓缓停下,谢天推开车门,恨不得一步回头一千次,嘴上说着:“南哥我舍不得你。”眼睛却从始至终贴在车上。
南图睨他一眼不忍戳穿,趴在窗沿边上往外看。
可能是谢天太渺小,所以显得这几栋大楼像庞然大物一样。
大楼一直这么往天上去,跟天融为一体,模糊的灯景一方一框,在楼里跟一块块冰似的。
谢天站在前面,渐渐化成一抹小点,南图需要眯起眼睛才勉强认出他零散的五官。
谢天道“拜拜南哥。”
“嗯,拜拜。”
谢天往前走了,南图不晓得大飞为何也同他一样望着谢天出神,还露出一种类似母亲目送孩子出行般的忧虑。
岁月在他脸上捏出一摞摞沟壑,很像一张难以回收的旧报纸。
谢天慢慢上楼了,也许有电梯,也许没有,大飞仍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南图也懒洋洋地趴在窗户边吹风。
他闻到烤红薯的味道,脑中又浮出那年下起的那场雪,只有他的身上下雪了,而且那雪不会融,反倒香得很。
那条街冷冷清清,似乎一个人都不会有。可若是再里走些路,转过前面黑漆漆的弯,就能瞧见满街烟火川流不息。
总要往前走,才能看见想看见的一切。
南图下巴慢慢嵌进车窗缝隙里,忽然,有一盏灯“啪!”地亮了。他知晓谢天已经到家,还是呆呆瞧着。
车子重新启动。
送别谢天后车上静得出奇。
南图偶尔掀开眼皮,看看到哪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往哪去呢?!
“你想拐卖我?”
大飞噎个半死:“南图少爷,您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南图道“那去哪?我家不是这条路。”
大飞道“去您工作的地方。”
南图:“……”
丧心病狂。
南图头晕脑胀,眼皮耷在眼球上,他对着手机瞧瞧打打:
-阿铖哥,出门了吗?今天不用来送我了,我自己去。
唤作阿铖的这位哥哥本名铖年,就是当初那位要挖南图心肝肺攆着陈乐云跳楼的催债大哥。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陈乐云拜了把子。
两人时常约着一道出去钓鱼,铖年不催收后,经陈乐云介绍给强哥的地下拳场充当安保了,于是钓鱼成了三人行。
陈乐云这个怪胎,做什么事都爱争第一,每次钓鱼都提着比南图腿还长的战利品回来炖鱼汤。
铖年就杵在旁边挨着他骂骂咧咧,骂到一半还要去偷看陈乐云的脸色。
他既嫉妒陈乐云长相帅气战力牛逼,又嫉妒陈乐云总能坐在折叠椅上漫不经心地钓上他一年都钓不上来的宝贝。
铖年问他怎么钓的?
陈乐云特“谦逊有礼”道“这不是有手就行嘛。”
“……”
铖年咬牙切齿,又因为陈乐云长相太过优异而气不起来,就只能光明正大的对着南图发誓道:“玛德,我绝对要暗杀他!”
南图就笑笑不说话。
铖年说完扭头就忘了,继续喊陈乐云去钓鱼,进购设备还紧着陈乐云先,可谓是以德报怨的典范了。
虽然陈乐云并不领情。
南图也跟着去过几次,次次都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然后被铖年的妒火燎醒。
满世界都是他迷信的怒吼:“你踏马是不是下面有人啊?!”
陈乐云长身玉立,优雅甩竿,他捂住南图的一只耳朵道“菜就多练。”
南图抬眼看他,一时晃了神,觉得陈乐云像一条上岸游玩的美人鱼王子。
“……”
铖年望着天壤之别的鱼桶死瞪,他钓不上鱼就开始捣乱,一个劲在边上吓那些鱼,但不知道怎么的,那些鱼就跟中蛊一样飞蛾扑火般地直往陈乐云的鱼竿上咬。
铖年一看他那根鱼竿,差点就吐血了。
那是什么破鱼竿!就是一根破烂竹子,削吧削吧削干净了!再绑上一颗Q/Q糖甩下去钓!
铖年就不信这个邪,怒花一百买了一包一块钱的Q/Q糖,今天说什么也要钓上一条鱼!
结果他仍旧一无所获。
铖年嫉妒得发狂,暗杀的心思更重了。
嫉妒着嫉妒着,他就入了陈乐云的门下。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入门就算了,还特孝顺,逢年过节又是上门又是送礼,明明一把年纪了,还喊陈乐云老师傅。
南图至今不晓得两人到底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有电话打进,他迫不得已睁开一条缝:
-阿铖哥。
南图接通电话后调低音量搁在耳边,铖年道“干啥呀小南,我正打算让阿立去接你呢,你说说你怎么自己跑去了?让我老师傅知道非撅死我不可。”
“你放心吧,他出差了撅不死你。”南图说。
“那是出差的事吗!”铖年说“你别自己去行不行?我让阿立去接你,我今天有点事儿啊…”
真不用,别让阿立哥来了,我在车上呢。”南图顿了顿又道“我没自己去,蹭一个朋友的车,马上到了,你让阿立哥回去吧。”
铖年啰嗦道“你还蹭别人的车,让老师傅知道……诶算了算了,拗不过你。下次你别自己去了,家里有车不够你开的,别欠人家人情,知道吗?”
南图“嗯。”了一声。
听筒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车轮滚过地面,他的心脏一滞,摁了好几下音量键问“阿铖哥,你今天有什么事?”
“没啊……没什么事。”铖年打马虎眼道“哎唷我不跟你说了,你回家睡觉吧…不是,你上班去吧。”
他正打算挂断电话,就听见南图说“陈乐云,你回来了不跟我报平安,讨厌你。”
“……”
通话遁入死寂。
少顷。
铖年特没劲道“哎~我,啧,不是?我老师傅也没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啊?我就纳闷了……别偷笑了师傅,人找你呢。”
“……”
南图捏紧手机,扩音器嘈杂起来,混着阵阵忙音,“……你先去开车。”
天府机场人头攒动,陈乐云一身西装出类拔萃,他笑吟吟道“乖乖。”
南图突然不觉得晕车了。
陈乐云仿佛映在眼底,一路风尘仆仆,朝他道“我回来了。”
南图昂起头,眼珠像泡在海盐里一样,眨眼会疼,不眨眼更疼。他不敢眨,死死咬紧下嘴唇“嗯…”了一声。
陈乐云觉察出他情绪不对,温柔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晕车了?对不起嘛,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赔罪。”
“……”
就这么几句话足以让南图溃不成军。
他简直不敢置信,一个人会如此的思念另一个人。
想念到不想上班,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抱在一起。
但这显然不可能。
车子稳稳停下,大飞开门下车,对上南图红润的眼眶时惊了个天雷,“南图少爷,你眼睛怎么肿了?”
南图哑着嗓子道“噢,上班过敏。”
“……”大飞可算知道少爷为什么那么喜欢南图少爷了。
小玩意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劲儿确实挺好玩的,过年可太有节目了。
还真别说,今儿个就挺有节目。
李锦翊不晓得躲哪儿去了,南图翻遍屋子也没找着人。
他想着儿子丢了,就给□□拨去电话,手机嘟半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鸟语。
南图扫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欠费了……
早不欠,晚不欠,偏偏这个时候欠。
南图杵在阳台边往下看,在放弃打电话回家抱陈乐云和冲出去找牛脾气之间徘徊不定。
老实讲,傻子都就知道该怎么选。
可惜南图是个大聪明。
他冲下楼去先尝试在四周找了一圈,又走远了点找了一圈,一路七拐八绕,绕了一大圈后他成功把自己绕晕了。
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
南图气喘吁吁地原路返回,越返越迷糊,这破地方哪里都没灯!乌漆嘛黑跟个迷宫一样,他绕回原点,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叉起腰杆指着暗处说:“各路鬼哥哥鬼姐姐都听我说!咱们简单开个短会啊,我呢,就是一个身弱没阳气的小人物,经不起你们绕来绕去的玩。我真求求了,别再灭灯了好吗?也别再跟着我了行吗?我一点都不好吸,真的!陈乐云都说我身娇体弱一吸就死。我到时候要是死了咱们在下面见面多尴尬啊,你们听话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都散了吧散了吧。”
说完之后他随便拐进一条路,真的很邪门,感觉有人在指路一样,轻而易举就出了迷宫。
出了之后他眉开眼笑,朝空气作揖道“多谢多谢,大家都是好鬼,以后烧香什么的都好说好说。”
虽然他不怕这东西,但莫名其妙吹风也挺瘆人的,果断跑了。
不远处漆黑一片,衬得整条路像倒立过来的悬崖,他清晰的听见四周传来棍棒划地的声音。
南图竖起耳朵一听,远处不仅有声,还有闷哼。
这声音断断续续的,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南图还以为各路鬼哥哥鬼姐姐又跟上来了,吓得他花容失色,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扭头就跑。
走了几步他又想:万一是良家少女受欺负了怎么办?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见死不救??
南图觉得这个社会还是需要像他这种热心市民见义勇为滴,这样人间才会变成美好的明天。
……到底在说什么啊?神经病一样。
他点开手电筒,这也听听,那也听听,好不容易听清楚声音的来源。
南图走进一看,看见良家少女趴在地上,正口吐鲜血,情况堪忧。
边上围了一圈流氓,正举着铁棍朝着她的脑袋高高扬起,势要将她置之死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南图脚踏七彩祥云风光现世,还自己给自己配了个BGM道“大胆妖怪!你孙爷爷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流氓闻声转身,良家少女费劲地支起头驴。
南图一顿:好眼熟。
朦胧月光下,李锦翊猝了一口吼道“跑啊!!”
南图一下站不稳:奶奶的,怎么是倔牛脾气?他问“你怎么成这样了?”
李锦翊道“你个白痴赶紧跑啊!!!”
南图关掉BGM,瞥见A·『橙子』『可乐』『云团』『爱心』发来一条信息:
-怎么不接我电话?
李锦翊提心吊胆时,南图正饶有兴致地回复陈乐云的消息:
-不好意思,打架呢。
他这边回复着,那边混混握着棍棒指他道“哪来的小白脸?赶紧滚滚滚!”
南图举手道“你稍等一下。”
李锦翊捂着肚子被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南图怎么还有闲工夫玩手机?!
玩个屁的手机!
他骂道“你这个傻逼!还玩你妹的手机!!TMD赶紧跑啊!!”
领头羊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道“闭嘴,这踏马有你丫开腔的份儿吗?”
他扭头瞪人,不耐烦道“不是我说,你不会就是这废物的家教老师吧?怎么着?想英雄救美?就你这弱智样精神病医院怎么敢放出来的。”
陈乐云问:打什么架?你在哪?谁欺负你了?
南图飞速编辑:不用管,我很快。
发送完毕后他揣起手机挽袖子。
南图忽然意识到什么,探头冲李锦翊道“你死了没有?”
李锦翊擦掉人中上的血吼“关你屁事!”
……一如既往的态度,南图真的好受伤,不是良家少女就算了,救他还被骂傻逼。
亏大了。
混子道“你滚不滚!还想打架不成!”
“不然呢?”南图活动脖子,招招手道“一起上吗?废物们?”
“草!你踏马找死!”
“谁找那玩意儿啊。”南图笑了笑。
他是打美了,陈乐云要疯了!!
“停车!”
车子骤停,铖年莫名其妙:“干啥?”
陈乐云拉开主驾驶的车门道“下来。”
“……”
奥迪扬长而去。
偌大的超市门前空留铖年独自懵逼:“不是…把我撂这算怎么回事啊?!”
陈乐云翻出地址后在马路上飞驰,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往手机里怒冲了五百块话费,锲而不舍地给南图打电话。
手机嘟个不停。
陈乐云恼道:死小孩到底在干什么?!
南图玩的正嗨,一拳将人抡出二里地。
地上堆满伤残人士,他抢过铁棒搭在左肩上,右手因为徒手捏碎玻璃瓶而不幸挂彩。
寒风灌入,疼得他想死。
南图抬头朝流氓吹流氓哨道“服不服?”
流氓躺在地上,虽然他们人数不少,但滥竽充数者居多,也就欺负欺负牛脾气这样的小屁孩,南图少时叱咤风云那会儿遇到的比这狠多了。
他们踹李锦翊一脚,南图就还领头羊两脚,他踩在那个人脑门上笑眯眯道“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对不起哥。”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我是神经病。”南图森然大笑,“既然我是神经病,那我这个神经病打你不犯法吧?”
语罢他扬起铁棒,居高临下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个人毛骨悚然道“对不起哥对不起啊啊啊啊啊!你别杀我啊啊啊!我是弱智!我是神经病!我是傻逼!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南图摇摇头道“nonono,我看你不是不敢了,你只是怕了,去死吧。”
“啊啊啊啊救命啊!”
靠在墙角的李锦翊憋不下去了出声道“你有完没完。”
南图:“……”
啧。
死小孩。
真没眼力见。
南图“乓啷!”一声摔了铁棒,他一脚踹开那个人后踏步迈进,不爽道“我救你你还这个态度?”
李锦翊翻了个白眼,他撑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怼道“我说的是滚。”
南图大人不记小人过,主动上前搀扶,动作有点粗鲁,牛脾气疼得倒吸凉气,乜他一眼后报复性的捏上他的右手。
南图惨叫一声:“草!你脑子有病吧!”
“你脑子才有病呢!”李锦翊说“我让你跑你不跑。”
南图:“我要是真跑了,你现在就死了。”
李锦翊:“我死了又关你什么事。”
南图:“怎么不关我事?我来给你上课,结果把你教死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脸往哪放!”
李锦翊甩开他道“谁用你教,滚远点。”
南图一个趔趄,衣服粘上他淌出的血,骂了句脏话。
李锦翊睚眦必报,自个受伤还要一瘸一拐走过去,一人踹一脚道“让你打我…我踏马踹死你。”
南图特别无语:“……”
李锦翊把人踹晕过去后打电话叫救护车。
浓郁的墨色下有野猫偷偷溜走,地上长出两道互相搀扶又相互嫌弃的影子,慢慢被风拉长了。
你问李锦翊何至于此?
故事很简单,大概就是:落单的虎被地头蛇压。
李锦翊在学校嚣张跋扈又自命清高,梁子结的不止一两桩。
其实压根没有人问,李锦翊自己解释了,可能是不想被南图笑话,“我出来倒垃圾袋时候被他们盯上了,甩又甩不掉,也不能在家里打,我爸爸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的……”
南图没理他。
李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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