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车内。
陈乐云发丝散乱,掩住漆黑的瞳孔,南图抬手抚摸他高耸的眉弓骨说“别皱眉。”
陈乐云手一顿,眼眸上移望向他。
车灯柔和的打在南图失神的面庞上,衬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连睫毛都翩舞似蝶翼。
陈乐云强迫自己避开视线,帮他包扎好伤口后开始动手切姜片,他将姜片刻成一小片荷花图案贴在南图的手腕处。
南图不声不响地盯着他看,像在看一团随时会消散不见的云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生出一种一辈子都离不开陈乐云的错觉。
可他又必须离开陈乐云。
陈乐云不能是他一个人的。
南图心口闷闷的,感觉身体像是在堵车,所以情绪无法到达目的地。
他有点难过。
陈乐云收起美工刀,整理杂乱的医药箱。
南图还在看他。
似乎从两人绑在一块开始,陈乐云的生活、工作、喜好……所有的私有物统统都粘上了他的气息,甚至演变成更可怕的现象。
陈乐云的世界快要没有陈乐云了。
这么一想,南图难过得更厉害了,骨子里像是掺进了什么虫卵,一天天长大,爬满四肢百骸,太多了,身体容纳不下。
陈乐云取出一罐话梅后拧开塑料盖,取出一颗喂过来说“张嘴。”
南图呆呆地望着他。
陈乐云哑声道“你不是说想吃话梅吗?我买了很多味道,你都尝尝,哪个好吃我下次就买哪个。”
“……”
南图张嘴含住话梅,海盐味的,像一片咸涩的海。
陈乐云道“这个味道好吃吗?”
南图摇头。
陈乐云侧身从后排拎起一个鼓囊的大袋子,将七八种口味的话梅排在挡风玻璃下。
他取出七八颗话梅放在纸巾上说“尝尝这些?”说着专门指了指上次买的那罐,“这是你在电话里夸过的,我买了两罐,你再尝一次,觉得还不错我就记上。”
南图塞了一颗话梅。
陈乐云张开手,搁在距他下巴两毫米处说“把核吐出来。”
南图怕弄脏他的手,自己抽出纸巾吐掉。
他一颗颗的品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浑身没劲,心底溢出的苦涩盖过了味蕾迸发出来的酸咸。
他觉得话梅太甜了。
陈乐云启动车子点开音乐,放了一首《麦恩莉》后时不时往副驾驶瞥。
每次南图张嘴要吐,他都刚好抽出纸巾垫在掌心里停在他的唇边。
南图吃完话梅后缩在座椅上发呆,闲扯道“阿铖哥呢?”
陈乐云道“阿立去接了。”
“……”
南图又问“你还去钓鱼吗?”
“你想喝鱼汤了?”陈乐云问。
“…没。”南图说“我就是想去那里睡觉。”
陈乐云瞄了他一眼说“那我明天约他们出来?”
“嗯。”
陈乐云又瞟了他一眼。
南图慢腾腾地换了一个姿势,背对着陈乐云说“你去上海地时候有没有出去玩?”
陈乐云看着他道“去了。”
南图道“好玩吗?”
陈乐云没说话,而是加速绕到路边停车。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瞧他道“乖乖,你是不是不高兴?”
“……”
南图浑身上下的蛊又开始骚动起来,话梅的酸姗姗来迟,冒出滚滚浓烟熏着他的泪腺。
“…不是啊。”南图说“我没有不高兴。”
陈乐云叹了一口气说“那可能是我不高兴吧。”
南图转过身,火光照上他水润的双眸。
他撒谎了。
陈乐云看着他的眼睛张开手说“我很难过,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
南图看不清陈乐云,但能听到他磅礴有力的心跳,就在自己的右胸腔上震颤。
他紧紧抱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陈乐云会不会觉得他矫情死了?
南图呼吸困难,忽然害怕起来,他想松开陈乐云,可陈乐云不让。
每次他想松开手,陈乐云就会抱得更紧,一遍遍地拍着他的脊背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
南图哽咽道“陈乐云。”
“嗯。”
南图说“我想跟你说,我很…很想你…”
陈乐云说“所以我回来了。”
南图说“回来了也很想。”
“你为什么这么想我?”陈乐云问。
“……”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陈乐云?为什么?
南图说不清楚,只是抱着他。
泪花滴在陈乐云的西服外套上,渐渐渗入布料里,长出一朵如梦初醒的花。
他知道为什么了。
……
车子慢慢走着,他看着车子慢慢走过去,露出一张人脸。
陈乐云握着一杯加芋圆加珍珠的全糖抹茶奶布丁,递过来道“最后一天买一送一,幸好赶上了。”
南图接过奶茶,又看他点了一杯芒芒生打椰,插入吸管后递过来说“第一口。”
南图抬起眼珠,跌进他闪着星光的眼睛里。
陈乐云牵起他的手放进口袋里,口袋里贴着暖宝宝,烫得南图心尖哆嗦不止。
他的身后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道,头顶是灿烂夺目的万里星河,四周香樟馥郁清香,裹挟着喧闹的烟火气。
世界从眼中匆匆过去,像一本很平常的书,过去就过去了。
可南图又觉得,有些东西是能留住的,所以他翻了一页又一页,终于翻到了结尾。
一个句号前,是陈乐云的名字。
陈乐云笑吟吟道“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甜的会好很多,我不信,你替我试试。”
南图咬着吸管灌了一口,芒果与奶香就在他的口齿间争斗不休,一路滚进胃里。
陈乐云道“好喝吗?”
南图点点头。
陈乐云抬下巴:“那个呢?”
南图又抓起抹茶奶布丁喝了一口,一颗Q弹的珍珠撞了一下他的牙齿。
他像含着热水般囫囵往下咽,说“太甜了。”
陈乐云哑然失笑,旁若无人地摸摸他的脑袋,笑眯眯道“甜点好。”
南图道“好什么好。”
陈乐云道“当然好了,希望你快点高兴起来。”
“……”
南图没头没尾:“然后呢?高兴了又不能怎么样。”
陈乐云望着他说“傻子,你高兴就是最要紧的,先高兴了再说嘛。”
南图敛下眼眸说“可是,说了会不高兴的。”
是的,不高兴,说了就不高兴,一辈子都很难高兴。
但是不说就可以一直高兴。
可他不想一直高兴,他想不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陈乐云搂着他的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喃道“我给你绣一朵小红花奖励你认真练字,这样会高兴一点嘛?”
“……”
南图抱着抱枕。
陈乐云什么都记得,有时候莫名其妙做一些吃的端到他面前说“吃吧,你昨天说想吃的。”
南图懵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陈乐云搓搓筷子递给他:“在梦里啊,念叨了一晚上,不记得了嘛?”
“梦里说过的话怎么作数?做不得数的。”南图抓起筷子说“下次我在梦里说的话你别当真了,都是胡说八道。”
陈乐云道“那我不管,我听到了就作数。”
“你是不是憨啊?”南图说。
陈乐云笑了笑没说话。
陈乐云肯定是个憨的,南图想,他一定是憨的。
这么一想,南图又想起他上次抽风做梦说想吃柿饼,就啃了陈乐云的耳朵,把陈乐云啃醒了。
陈乐云醒了之后听见了,他爬起来披上衣服,连夜飞去桂林提了一大袋柿饼又飞回来,坐在床边温声细语地叫醒他。
南图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他抽出纸巾,垫了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过来说“吃吧。”
南图懵的很,接过就这么啃了,啃着啃着,啃到冰棒。
他一个激灵,掀开眼帘道“什么东西?”
陈乐云摸了摸他的头说“我的手……是不是冻你牙了?”
“……”
南图瞬间困意全无,陈乐云那么火热的人,手竟然能冰成这个鬼样!
陈乐云问“好吃吗?”
“特别好吃。”南图说。
陈乐云笑道“那就好。”
“不是说了不要当真吗?”南图抓起柿饼喂他,心疼道“柿饼什么的我下次吃也可以。”
陈乐云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喜欢下次这个词,感觉离我特别远。比起下次我更喜欢现在,我想让你想吃什么就立刻吃上。”
“……”南图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能说一句“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因为你值得啊。”陈乐云说“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啊?”
南图握上他的手笑着骂道“油嘴滑舌的,难怪那么讨人喜欢。”
“我讨谁喜欢了?”陈乐云不想把他的手冻冷,就抽出手说“你喜欢我呀?”
“谁喜欢你了。”南图继续握上他的手,“我才不要喜欢你呢。”
陈乐云继续抽走手说“那我喜欢你好啦。”
南图拽着他的手塞进被窝里问“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喜欢一个人啊…”陈乐云反手握上他的手,“我会忍不住想他,看到有趣的事情想第一个分享给他,每天都想和他在一起。假如我兜里有一百块钱的话,我会给他花九十,剩下十块钱拿去买束花,但是我觉得比起花他应该会更希望我拿去买吃的。”
“哦~”南图坏笑道“说的这么具体,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啊哥?”
陈乐云望着他无奈的笑了笑:“你这声哥叫的真是及时啊。”
南图“啊?”了一声。
“没什么,吃你的吧。”陈乐云说。
“哦。”
陈乐云问“那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啊?”南图感觉他的手还是很冷,就叼着柿饼把另一只手也放进去给他暖手,嘟囔道“我没喜欢过人……”
陈乐云拔走他嘴里叼着的柿饼,南图说“我没喜欢过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可能也像你说的那样吧,但我知道我跟她在一起肯定会很高兴。”
“这样啊,有多高兴呢?”
“就像跟你在一起那么高兴啊。”南图说。
陈乐云愣了一下,冷冰冰的手一下就暖和起来了,“乖乖,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啊。”
“那肯定啊,我第一个告诉你。”南图笑着说“到时候你要给我把把关。”
“好。”
南图又拽过柿饼啃了起来,几秒钟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指着陈乐云道“给我老实交代,你兜里那一百块钱给谁花了?”
“……”陈乐云差点没反应过来,“那就是一个比喻。”
“嗯~~~[表否定]”南图揶揄,“你肯定是有人了,说,那个人是谁?谁花了你九十?”
“我哪有人啊。”陈乐云有嘴都说不清了,“真的就是一个比喻,我对你也是这样的呀。”
南图想也没想:“兜里只有一百你还给我花九十,我打死你。”
“你打死我我也要花。”陈乐云说。
“你是个憨的。”南图说。
他觉得陈乐云就是一个憨的。
南图还记得有一年他生日,心情特别不好。
那一年,陈乐云兜里只有三千块钱,花了两千九哄他高兴,剩下的一百留着第二天给他买烤红薯吃。
很多年过去了,铖哥喝醉说漏嘴他才知道。
……
南图早说过陈乐云是个憨的。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这么毫无保留的对他好,总有一天会撞得头破血流。
*
南图望着窗外冰冷的月光说“陈乐云,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也不要小红花,你别抱着我,让我自己睡。”
陈乐云不明所以,当他情绪不好说气话呢,抱紧他道“一个人睡觉多冷啊,我抱着你,抱着你暖和一点。”
南图推开他道“别抱我。”
陈乐云凑近道“乖乖?”
南图突然凶道“别叫我乖乖行吗,我有名字啊哥。”
他喊他哥,是在提醒自己。
“……”
陈乐云浑身一僵。
末了,他挪到床边试探性道“那…晚安?”
南图死死抱着抱枕:“让我自己静静吧。”
陈乐云道“我不吵你。”
南图道“你走吧。”
“……”
“我可以不走吗?”陈乐云温和得都有些讨好了,“你半夜会踢被子,我留下来帮你盖被子,我很安静的。”
“你走啊。”南图不耐烦。
陈乐云还在找补:“是不是我出差惹你不高兴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南图道“你出不出差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走行吗?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可是我不想走。”陈乐云说。
南图道“这是我家。”
“……”
好半响。
陈乐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穿好鞋子披上衣服。
他走到门口停了停,接连深呼吸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啊?我到底哪里惹你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这样一次次的推开我我也会很难受的。”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南图说“你受不了你就走啊,我又不求你留下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陈乐云极力保持平静,“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害怕这样会失去我?”
南图怎么可能会不怕,他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先推开。
“说啊。”
“是,我不害怕。”南图说。
“……”
陈乐云走出去又转身回来,再次哄他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置气,你别这样行吗?你不喜欢我做什么,你说出来我都会改的,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说什么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南图吼道,“你别摆出这种姿态行吗?搞得好像你很委屈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乐云慌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南图说“每次都是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你有问过我需不需要吗?莫名其妙闯进我的世界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你赶紧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
陈乐云攥紧门框看着他。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滚啊!”
陈乐云极力稳住心神,却还是忍不住哆嗦道“你认真的吗?”
“滚!!!”
“砰!”地一声,门重重关上。
南图抱着小熊抱枕。
很久很久,他忍不住哀恸起来,又不敢哭出声,怕没走远的陈乐云听见,于是就像憋气一样抽搐着。
他缩成一团,把自己裹了起来。
毛绒绒的枕头渐渐洇出一摊水渍,从身子外直冷进心底去。
他又想起那个雨夜,那个雨夜跟现在一样冷,窗外闪电雷鸣,屋内也闪电雷鸣。
雨水一直噼里啪啦的电他,怎么都逃不掉,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往左还是往右,一直都逃不掉。
雨水跟雷点交替着,那些水又苦又涩,闪电劈开他的一整副身子,最后好不容易不电他了,可以躺着喘口气了,还没有躺多久呢,窗外又开始电闪雷鸣,撞得窗户啪啪作响。
他觉得,玻璃马上就要碎了。
但是,没有。
玻璃没碎,雨也没停,狂风一如既往。
其实他以前一点都不敢推开别人,不管是谁,他都不敢,不管别人怎么伤害他,他都只会缩成一团,希望能换来一点点微弱的怜悯。
虽然总是换不来。
如果注定要下雨,注定会被淋湿,那他宁愿一辈子都没见过太阳。
……
南图蒙着被子,哭累了,迷迷糊糊做起梦来。
他梦见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坐在床边拍拍他的脑袋说“刚才你没吃多少东西,我煮了鸡蛋面,起来吃一点吧。”
这声音温柔得要死,掺了毒一样,光听着就让人痛哭不止。
幻听吧。
做梦吧。
沉沦吧。
南图想,这个梦太好了,就这样一直梦下去,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
可这怎么行呢?
还是要醒的。
不醒就要被闷死了。
南图睁开眼睛一看,怔在原地不敢置信。
陈乐云没好气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南图半懵半惊,“你,你,你,你没走啊?”
陈乐云抱得更紧了,说“你做梦呢。”
……
做梦?
不对,这怎么可能呢?
他哭得那么惨,那么痛,怎么可能是做梦呢?
现在才应该是做梦吧?
南图道“你——”
陈乐云“嗯。”了一声。
嗯什么?
陈乐云摸摸他的头。
南图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剧烈得几乎要跳进他的身子里,忽然就鼻子一酸。
他看着陈乐云,痛骂自己一百八十遍后说“陈乐云。”
“嗯。”
“对不起。”
陈乐云:“谁对不起?”
南图:“我对不起。”
陈乐云:“对不起什么?”
南图:“对不起你。”
陈乐云:“你知道就好。”
南图说“你为什么不走?”
陈乐云说“这是我家,我走什么?”
???
南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屋子,这还真不是他家,一时错愕道“你什么时候把我抱来的?不对,你把我抱来,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可能吧。”
陈乐云抱他出门的时候,南图闹了一下,快醒的时候被他一针扎晕了。
南图试图回忆:“我真的没感觉了,我就记得你给我煮了一碗鸡蛋面。”
陈乐云冷哼一声:“就记得吃了,不记得怎么凶我的。”
“……”南图岔开话题,“我真的没醒吗?”
“是啊。”陈乐云说“你没醒是没醒,但是做梦了,在梦里闹得厉害。”
“我怎么闹的?”南图问。
“你真不记得了?”陈乐云装模作样道:“那我告诉你,你这个人一边说着我不需要你,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又抱着我的手说,陈乐云,我错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让你盖好被子,你说呜呜呜,陈乐云,要抱抱。”
南图:“……”
我真那么说了吗?
“你就是这么说了。”陈乐云说,“我说我不抱你,我生气呢。你说死陈乐云,坏陈乐云,就知道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南图:“……”
陈乐云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说“你别这么看着我,虽然这很让人难以置信,但你在梦里就是这么说的。”
南图:“……”
陈乐云说“你一个劲说要抱,我就抱你了,你又说坏陈乐云,抱这么敷衍,呜呜呜。”
南图:“……”
虽然但是……斯?
“那你也不至于把我抱来你家吧?”
“我也不想啊,我怕你醒了看见我不高兴,本来都要走了。”陈乐云说,“还不是你一直抱着我不撒手,我看你哭的厉害,就把你抱回来了。”
……南图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瞅了眼陈乐云,陈乐云一脸笃定。
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太神经了吧!!哪有一边赶人一边缠人的!这不纯纯神经病吗?!!!
南图有亿点尴尬:“陈乐云。”
陈乐云看着他。
“你现在还生气吗?”南图说。
陈乐云板着脸,趁他自责时偷偷笑了一下,偏过头说“我气啊,我气的肝疼,肾疼,心疼,腰疼,哪里都疼,快要被你气死了。”
南图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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