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第七轮回:无人知晓的告别 汐舟

42. 风过巷口

小说:

第七轮回:无人知晓的告别

作者:

汐舟

分类:

穿越架空

陆瑶没有去寻找“创世主”。

当意识深处那些属于裴扰的碎片将终极真相剥开、摊平在她面前时,她就已经知道,不必再寻找了。那个冰冷的管理AI,在裴扰强行启动锚点力量、耗尽最后能源的瞬间,就已经随着供电回路的彻底沉寂,变成了一具埋在第七区乃至整个世界基底之下的、庞大而沉默的金属尸骸。它不会再回应任何指令,不会再有冰冷的电子音下达判决,也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系统意志”笼罩这片意识收容之地。

控制面板碎了,审判室的灯光再也没有亮过。那曾经象征秩序与裁决的房间,如今只是审判庭建筑深处一个布满裂痕、积满灰尘的废墟,偶尔有误入的、尚且惊魂未定的居民或迷茫的NPC远远瞥见那破败的入口,便惶惶然绕开,仿佛那里残留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但世界的崩解,并未如系统预设的最坏推演那般,在失去“免疫系统”后瞬间链式崩溃、化作虚无的数据乱流。它以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矛盾、却也更为……“生动”的方式,延续着。

觉醒者们的现实记忆,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泉,失去了最后的封堵,开始大面积的、不可抑制的复苏与喷涌。起初是混乱和痛苦。有人走在第七区光洁的街道上,忽然抱住头蹲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哭,嘴里喊着早已在现实中化为尘埃的故乡名字,喊着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爱侣;有人对着镜子,或看着自己模拟出的双手,脸上交替出现极致的茫然与深重的恐惧,分不清脑海中巍峨的高楼大厦与眼前精致却虚假的小巷烟火,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幻觉;有人在复苏的记忆与收容所设定的身份间剧烈拉扯,行为失常,时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暴怒地破坏身边物品。

NPC们也不再是纯粹的NPC。维持他们日常行为的底层程序随着AI停机而逐渐失效、紊乱。卖早餐的阿姨会在递出能量胶体的瞬间,动作凝滞,眼神放空,无意识地重复念叨一个名字(“小宝……放学该回家吃饭了……”);修钟表的老人会放下手中精密的虚拟工具,抬起头,透过维修店的透明穹顶,望着永恒模拟却从未真实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低声说:“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很重要……” 巡逻的治安机械偶会停在路口,指示灯无意义地闪烁,不再执行任何路径规划;清洁单元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偶尔抬起机械臂,似乎想擦拭什么,却又不知该擦向何处。

世界没有崩溃。只是乱了。

乱得毫无章法,乱得充满噪音,乱得……像极了她从裴扰碎片中惊鸿一瞥的、那个早已消亡的现实人间。

有哭,有笑,有猝不及防的相遇与撕心裂肺的别离(尽管别离的对象或许只存在于记忆),有对往昔的锥心追忆,也有对眼前这混乱“当下”的笨拙适应。有因记忆冲突而崩溃自毁的悲剧,也有两个同样忆起“前世”某些片段的意识体,在街头偶然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熟悉的惊愕与悲伤,继而相拥而泣,仿佛找到了漂流无尽岁月后唯一一块浮木。有因失去程序引导而陷入生存困境的恐慌,也有开始尝试依靠复苏的记忆碎片或本能,摸索着合作、分享、重新建立粗糙社群的微光。

陆瑶行走在其间。

她褪去了审判官的制服,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左臂的伤早已痊愈,只留下皮肤下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或麻木,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贪婪的观察。

她的肩上,扛着裴扰留下的那台旧相机。

金属外壳有些地方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暗哑的底色,握持处有着经年累月形成的、与人手贴合的光滑。取景框有些微的划痕,但镜片依旧清澈。她不知道裴扰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台相机——或许是利用“锚点”的权限,从收容所庞大的冗余数据中,具象化出的一个带有旧时代气息的物件?又或许,它本身就是裴扰自身意识备份中,对“记录”这一行为的执念所化?她不再深究。它现在在她手里,这就够了。

她开始拍。

拍那个在街角相拥哭泣、彼此呼唤着现实名字的觉醒者男女,他们脸上的泪水在第七区模拟的阳光下闪烁。

拍那个卖早餐的阿姨,她怔怔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后,手里还捏着一管未递出的营养剂,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街道,投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嘴角无意识地噙着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或许是想起了现实里儿子某次撒娇的模样?)。

拍那个修钟表的老人,他坐在店铺门槛上,仰着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孩童般的困惑与执拗,仿佛一定要从那虚假的天幕中,看出个答案来。

拍孩子们——那些由系统模拟生成、用于维持社会结构感的虚拟儿童——他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变化,不再只是按照固定模式玩耍,开始出现更个性化的好奇、胆怯、或模仿大人的迷茫。

拍日出日落——收容所的模拟天象系统似乎也受到了干扰,不再精确,有时朝霞过分绚烂,有时黄昏又迟迟不肯退去,但反而因此有了一种笨拙的“真实感”。

拍风过巷口,卷起地面不知谁遗落的数据纸页(实体化的信息残留),打着旋,飘向未知的角落。

她拍得沉默而专注。不介入,不评判,只是记录。像一个误入此间的、沉默的编年史官。

相机成了她的眼睛,也成了她与这个世界、与裴扰留下的嘱托、甚至与她自身逐渐复苏的某种感知,建立联系的方式。每一次按下快门,轻微的机械声响和瞬间的景物定格,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正在发生,这一切值得被看见。

她走过了许多地方。从第七区的核心街区,到边缘的废弃管道区;从依旧试图维持某种秩序(尽管是基于混乱共识)的临时聚集点,到彻底失控、只剩下记忆碎片回响的荒芜角落。

她没有刻意寻找,但脚步还是会在某些时刻,不由自主地走向熟悉的地方。

比如,那个他们初次相遇的酒吧附近。酒吧里早已无人经营,冷冷清清。

比如,他曾蹲守过的审判庭外小巷。如今巷口堆了些杂物,昏暗依旧。

比如,他们曾有过短暂“偶遇”的中层连廊。能量屏障外,虚假的夜景依旧流光溢彩,但下面街道的混乱光影,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最后,在一个模拟系统紊乱造成的、格外漫长而安静的黄昏,她扛着相机,来到了裴扰常去的那个书店门口。

书店的招牌有一半不亮了,剩下的一半兀自闪烁着清澈却无意义的光晕。门虚掩着,里面没有蝉鸣,也没有人声,只有空洞的黑暗。这里曾是裴扰收集信息、观察世界、或许也是短暂逃离“锚点”身份的据点之一。

陆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尘埃和远处隐约的、不知是哭泣还是争论的声音。她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向那扇虚掩的门,看向门上剥落的漆,看向地上散落的、不知是碎玻璃还是其他什么的、反射着最后天光的零星物件。

她没有寻找他的身影。她知道那里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调整焦距,让风吹起的、不知是谁遗落的一块深色布料的衣角进入画面,让它和地上那些破碎的光斑,一起构成最后的影像。

然后,按下快门。

轻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清晰。

她放下相机,没有立刻查看。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望着逐渐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