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第七轮回:无人知晓的告别 汐舟

43. 星尘

小说:

第七轮回:无人知晓的告别

作者:

汐舟

分类:

穿越架空

几年时间,在意识的尺度上,既像弹指一瞬,又仿佛已过千年。

收容所的世界——人们已逐渐不再使用这个带有冰冷隔离感的旧称,开始含混地称之为“这边”、“这里”,或者干脆直接唤作“人间”——并没有走向彻底的、浪漫主义的自由天堂,也没有滑入预想中的、秩序尽失的黑暗深渊。它找到了一种粗糙、疼痛、却又顽强坚韧的新常态。

记忆的复苏与融合是一个漫长而反复的过程。有人终其一生(尽管意识体并无传统意义上的生理寿命,但存在“结构疲劳”和“自我认知消散”的风险)都在现实与虚拟的记忆碎片中挣扎,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如同生活在两个重叠又互斥的梦境里。有人则逐渐找到了某种平衡,将“前世”的片段作为私藏的珍宝或隐秘的伤疤,小心翼翼地将“此生”的柴米油盐、喜怒哀乐构建其上,哪怕这构建的地基本身也是虚拟的沙砾。新的规则在混沌中萌芽,基于最朴素的需求与共识:分享有限的资源(尽管是模拟的),制止过度的暴力(哪怕动机源于记忆的错乱),照顾那些因记忆冲击而暂时或永久“失能”的个体。

陆瑶的生活,也在这片混沌的新常态中,缓慢地、近乎被动地,步入正轨。

她依旧拍照。相机成了她与这个世界对话,也是与自己、与意识深处那些星尘回声相处的方式。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尽管参与的方式依旧沉默。她会将一些记录不同社群如何协作求生的影像,悄悄留在那些看起来最需要鼓舞或借鉴的地方;也会拍下一些美丽而无用的东西——墙角倔强生长的、数据模拟出的苔藓花纹,雨后(模拟降水系统偶尔还会紊乱地工作)积水中倒映的、扭曲却生动的霓虹,孩子们用捡来的废弃元件拼凑出的、怪模怪样却闪闪发亮的“玩具”。

她有了一个固定的居所,不再是系统分配的标准化公寓,而是一间位于建筑中层、带有狭窄露台的老旧房间。露台能看到一片未经精心规划的、杂乱生长着各种模拟植物的公共区域,和远处始终未曾彻底修复、因而显得有些参差的建筑天际线。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大多是捡来或换来的旧物,其中就有裴扰那件总是松垮垮搭在肩头的旧外套,被她洗净后,挂在门后一个不起眼的挂钩上。风从露台门缝吹进来时,衣角会轻轻晃动。

她也渐渐有了一些可以称之为“熟人”的面孔。那个曾经卖早餐、如今在社区互助点帮忙分发基础合成食物的阿姨,会记得留一份口味不那么单调的给她,叫她“陆姑娘”。那个修钟表的老人,记忆时好时坏,但每次看到陆瑶扛着相机经过,浑浊的眼睛会亮一下,含糊地念叨:“记录好……要记录……” 还有一些在重建信息网络、研究旧时代技术遗存(尽管是模拟的)或单纯探索这个“世界”边界方面志同道合的人,会与她交换信息,讨论一些不着边际却又充满生机的设想。

生活仿佛真的有了实感,有了温度,有了明日可期。

于是,某些自然而然的事情,开始发生。

一个在信息重构方面颇有建树的年轻男人,会在讨论结束后,状似无意地邀请陆瑶去看看他“在旧数据堆里发现的、可能很有意思的影像片段”,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欣赏与期待。

一个在几次社区协同应对危机中展现出果断与担当的前治安机械维护员(如今是社区护卫队的协调者),会在巡护路过她楼下时,稍稍停留,抬头望一眼她亮着灯的窗户,或者在相遇时,递给她一小包据说来自“更稳定食品合成节点”的、口味略新奇的点心。

甚至那个总是温和笑着、在互助点帮忙整理物资、据说在“前世”曾是个教师的男人,也会在陆瑶去领取物资时,多与她聊几句,话题从天气渐渐扩展到对旧时代某种艺术形式的怀念,语气总是恰到好处的体贴与尊重。

他们都是不错的人。在这个混乱渐趋平静、伤痛逐渐结痂的世界里,他们的示好真诚、笨拙,带着劫后余生的谨慎,也带着对未来的试探性希望。

陆瑶能感觉到那份真诚。她会安静地听,适当地回应,必要时给予帮助,也接受善意的关怀。她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封闭内心的审判官,她学会了微笑,点头,甚至偶尔开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每当那些示好中隐含的、超越普通交往的意味变得明显,每当空气里开始漂浮起一丝暧昧的、属于男女之间特有的张力时——

她的脑海里,总会准时地、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些声音。

有时是极其短促、带着明显不屑意味的轻嗤。

有时是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点评:“哟,这手法,老套。”

有时是更直接、更不留情面的“指点”:“这家伙,上次跟西区那个搞物资分配的女人也眉来眼去,别信。” (尽管陆瑶并不认识什么西区的女人。)

“点心?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冗余数据流,吃了小心拉肚子。” (点心明明很安全。)

“谈艺术?他连莫奈和梵高都分不清,装的。” (陆瑶自己也不太分得清。)

“这个不行,心思太活络。”

“那个更差,根本配不上你。”

“还有一个……啧,看着就虚。”

这些声音,出现的时机、语气、用词,都带着鲜明的、属于裴扰的印记。是他意识碎片中,那部分最习惯于用插科打诨、挑剔嘲讽来掩盖真实关切、来划定安全距离的“坏习惯”,在她意识里留下的顽固回声。

起初,陆瑶会愣住,会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家伙真的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窥视。然后,心头会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痛楚,混合着荒诞与酸涩。

后来,她渐渐习惯了。习惯了在这不合时宜的“指点江山”响起时,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瞬间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再后来,当那位教师先生又一次用温柔而期待的目光看向她,而脑海里那个声音第无数次发出鄙夷的“切——”时,陆瑶甚至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是真心的笑。不是礼貌的,不是敷衍的。笑容很浅,转瞬即逝,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摇头,但眼底漾开的那一点点真实的、被逗乐了似的微光,却做不了假。

怎么不遗憾呢?

遗憾那个总是对她评头论足、把她身边所有潜在可能都贬得一文不“值”的家伙,自己却先一步化成了星尘。

遗憾这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余生里,再也没有一个真实体温的人,会真的用那种气死人的方式,来“管”着她。

遗憾那些深夜醒来,面对露台外寂静的模拟星河时,心底那一片无论如何填充日常、结交朋友、投身记录都无法真正暖起来的空旷与冰凉。

她知道,脑海里的声音只是碎片,是回声,是没有自我意志的残留印象。它们甚至可能只是她自己潜意识的投射,是她对那份再也无法拥有的、独特联系的病态依恋所幻化出的声音。

但那又怎样呢?

它们存在着。用他的方式,“陪伴”着。

这就够了。

只是,在那笑容淡去之后,更深沉的静默里,陆瑶有时会抚上门后那件旧外套粗糙的布料。布料早已没了他的气息,只有阳光和灰尘的味道。她会想,如果裴扰真的还有完整的意识,看到她如今这样“正常”地生活,面对他人的好感,他最大的遗憾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个极其寻常的黄昏,猝不及防地揭晓了。

那天,她在帮助那个修钟表老人整理他堆满各种古怪元件的屋子时,偶然发现了一个被压在箱底、几乎被遗忘的、老旧的便携式数据存储器。老人瞥了一眼,摆摆手,意思是随便她处理。

出于记录者的习惯,陆瑶尝试读取了它。存储器的格式非常古老,兼容性很差,她费了些功夫,才勉强打开了一些碎片化的文件。

其中有一段极其简短的、似乎是个人日志的音频片段。录音质量很差,充满杂音,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点变声期刚过的青涩,但语调里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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