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江海心里非常清楚,姚岳考了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但他身边需要给他养老的人,所以剩下的三个孩子,谁都不能走。
他不着急让姚岩出去干活挣钱,钱姚岳会赚。也没事就跟女儿们说外面的辛苦,不如找个能养家的男人实在。
姚岳一开始不知道弟妹早就放弃了继续读书的这条路,到后来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以前每当别人问起为什么他要这么拼时,姚岳总会笑着说一句,“弟弟妹妹要上学。”
好像他这么说,他们就真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姚瑶和姚琴平时在家里简单做做家事,姚岩就轻松许多,什么都不用做也能有钱用。
姚岳在心里给这个家定了一个倒计时,等弟妹都各自独立了,他就不会再管了。
只可惜姚岳不了解人性的贪婪。
“你不要觉得把你老板找过来就能有什么用!我说了,买房子,在这里给我们买一个够住的房子,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住在这,不回去了。”
“家那边的房子呢?”
“卖了。”
姚岳嘴唇翕动,“卖了?”
“对!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不管卖了多少钱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要负责在这边把房子给我们买好,其他的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你能管我们什么?是能管我们吃还是管我们喝?你自己在这过着好日子,哪里顾得上我们过得怎么样?你给你弟弟找个工作,帮妹妹们找个合适的婆家,别的还能指望得上你什么?”
姚岳看着面前的这五张脸,忽然觉得他们无比陌生。
姚瑶和姚琴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穿的衣服虽然普通,但早就没了小女孩憨憨的模样。姚岩玩着的手机是当下的最新款,姚岳不知道这个手机跟自己身上用了几年的老款有什么区别,但看起来姚岩应该还算满意。
王春玲的头发是新染的,找不出一丝白发,连姚江海身上的衣服都质地不错,显然不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姚岳不清楚他的家人们究竟能不能指望得上自己,只是有一瞬间非常地想念阮乐菲。
跟阮乐菲在一起,他也体验到了人生中许多的第一次。有阮乐菲在身边,姚岳常常会忘记现实里的许多烦心事。
阮乐菲总是乐观又不安分。
她会带着他去解锁各种新的体验,从不计较姚岳偶尔的窘迫。她会故意缠着不让他起床,只贪恋姚岳身上那一点的温度。姚岳明白阮乐菲跟他一起单纯只是图和他之间的感情,她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别扭,但在姚岳眼中都是可爱的。
阮乐菲不在意他做实验时偶尔会延迟的信息回复,也不会去想他买给她的礼物和跟她的付出有没有对等。几十块的小摊阮乐菲吃得开心,家里的平常菜式她也喜欢。
工作时阮乐菲是专业的律师,挂断电话后她就会窝在姚岳的怀里吃个水果都懒得动手。
阮乐菲的鲜活和生动,是姚岳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绚烂。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不会给你们买房子。”
“你说什么?”
“房子我不会买,以后我也不再往家里打这么多钱了。每个月的生活费该多少就是多少,既然他们三个已经决定不再读书,那生活的部分我就不会再负责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这里玩几天,如果不愿意,明天我给你们买车票回去。”
“你敢!姚岳,你是不是以为你翅膀硬了?”
姚江海赤红着眼怒吼,王春玲见状又要开始嚎。
“这里是宾馆,隔音没有那么好,如果你们打扰到了别的客人休息被赶出去,学校的宿舍你们住不进去。”
王春玲半张着的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时间显得有些滑稽可笑。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她没有办法充分发挥自己最擅长的那套治人手段。
“我翅膀早就硬了,在我能养活自己的那天起就已经硬了。以前给家里打钱,是为了供他们三个念书,既然不读了我就不会再付这笔钱。”
“你凭什么不给?”王春玲瞪着眼,好像面对的不是她亲生的儿子。
“我对你们两个有义务,其他的不该是我的事。”
姚岳的心软被肆意践踏,如今已再拿不出分毫。
姚岩他们三个明明有机会在来之前提前告诉自己这件事,最起码让他有一点准备,可他们三个谁都没有这样做。
“不行!我不同意!”姚岩一把甩开手机,“你凭什么不管我们三个?”
“就凭我只是你们的哥哥。”
姚岳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可以商量,明天上午我会过来,想好了告诉我要怎么做。”
姚岳说完当真退了出去,萧淳靠着墙在门口站着没多问什么,上了车萧淳问姚岳要去哪里。
“去阮乐菲那里。”
……
还真是受了委屈就想找媳妇。
“得嘞,也是给我省事了。”
阮乐菲不在家姚岳一般不怎么过来,但此时此刻他需要待在那里,哪怕见不到人能待在她的家里也是好的。
姚岳用指纹开了锁,站在黑漆漆的门口闻到了阮乐菲喜欢的香薰味道。
活泼的,跳跃的。
跟她的人一样。
姚岳在黑暗中站了会儿才换鞋进去,他洗干净手开始收拾阮乐菲临走收拾行李弄乱的客厅,收着收着不知怎么坐到了地板上。
手里的东西无声地落到了地面,姚岳撑着腿摘下眼镜,抬手捂住了眼睛。
父母偏心的时候,不被偏爱的孩子会用各种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自己的猜测,再一次又一次地对结果视而不见。
所以当真相避无可避时,情绪上的反扑会强烈到仿佛被一把扼住了脆弱的咽喉。
姚岳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没有被爱过。
如果不是遇到了阮乐菲,他会连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都找不到。
房间里很安静,姚岳撑在地板上的指尖终于动了一下,不经意间碰到了沙发下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拿开捂住眼睛的手看过去,是一个包好的礼物盒子。
阮乐菲总是喜欢乱放东西,常常随手一塞再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
姚岳把盒子从沙发下拿了出来,盒子上是阮乐菲用银白色的笔龙飞凤舞写下的他的名字。
姚岳想了想抽开了上面的丝带,里面是一块刚出没多久的手表,配萧淳给他买的那套西装刚好合适。
姚岳看着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表盘,指腹在背面摸到了他名字的缩写。
姚岳盯着手表看了半晌,好像在用视线一寸一寸抚摸一个不属于他的奢望,最后缓缓地盖上盒子,把丝带按照折痕原封不动地系回去。
他握着盒子靠在沙发边,闭上眼睛,想念如同一场无休无止的暴风雪,把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覆盖彻底。
凌晨温度骤降,雪会凝结成冰,温热的肌肤便紧紧地粘在冰层之上,再想脱离只能生生撕下一层带着鲜血的皮肉。
晨曦初露,有人深眠起床困顿不已,有人一夜睁眼到天明。
姚岳用冷水拍了拍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时回头望了望,不知不觉这里也变成了他的一个港湾。
不是说这套房子,而是这个他和阮乐菲一起共同生活的地方,是他们的家。
姚岳带着一夜未眠神经上的混沌沉着步子出了门。
最近在实验室赚到了一些钱,他给家里打了一部分,也自己存了一些。
阮乐菲的经济状况明摆着,姚岳恐怕要几年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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