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厘是这样的。
她对所有事决断出的走向都落在实处,如在森林中扎根数十年的老树,繁盛只是表象,最稳固的部分是藏于地底不知道绵延出多长的根茎。高一厘不喜欢华而不实须于表面的东西,她走到今天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轨迹。同样,那些幼稚与任性在她的人际交往中早就被进化掉了。
哪怕是对高远岐和孟航芸,也罕少流露出这样一面。
只有萧淳。
明知道他在吃醋,偏偏不告诉他为什么留下这条项链。明明喜欢他夜晚的突袭,也要在他后背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抓痕,让他带着这些印记在青天白日里跑来跑去,不管别人会不会无意中看见。
其他人的幼稚与任性摆在明面上,高一厘的是藏在厚重的雾气中,不对所有人开放,卡量也卡人。
她不说需要萧淳去怎么做,只等他解决完一切按时回家。
高一厘心疼父亲的住院,也不是对萧淳的遇人不淑无动于衷。
有人的喜欢是宣之于口的直白表达,有人的喜欢体现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当中。
萧淳赶到的时候,高铁站门口已经围了一小圈看热闹的人。
姚岳站在一边从脖子到脸都是红的,却仍镇定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老太太和帮腔的老头,不发一言。
“没有天理啊,我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子啊…”
老太太的脸上没有一滴泪,只是不断地扯着嗓子干嚎,老头子在一旁蹲着帮着数落姚岳。
“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们供你念书,你能来这么好的地方待着?现在我们要的也不多,你把房子给我们买了,把妹妹们的亲事安排好,该收的彩礼、弟弟的工作,你都不能忘。就这么点事都做不到?我们可是你亲爹妈,那可是你亲生的弟弟妹妹!”
姚岳的心从温热变得冰凉,逐步凝结出霜,又渐渐冻结。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多大开始就没有从家里拿过一分钱,也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一个人要负担起家里所有人的开销。
姚岳亲手带大了弟妹,想要他们都能好好上学,不管成绩好不好,只要愿意念他就想办法继续供。
他从来不问打回家的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但心里知道自己这些年赚的足够他们生活。
可事实上,不够,不管怎么样都不够。
他不知道父母重建了家里的老房子,也不知道他们在村里人艳羡的目光中开始不满足,想要变成真正的城里人,过上另外一种生活。姚岳的钱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压力给得足够大,就能挤出更多的潜力和空间。
没人注意到姚岳身上经常穿着的白衬衫,是因为这个颜色不会因为洗得频繁而泛白褪色,他们只认定了姚岳一个人在城里过着村里仰望不到的好日子。
姚岳的两个妹妹怯生生地站在后面,唯一的弟弟站在父亲边上完全不觉得眼前的场面难堪。
“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你自己走了出来就不管我们老两口和弟妹了?”王春玲望着大儿子,仿佛说的话字字诛心泣血,心痛得要命。
姚岳想起了自己第一天来到这座城市的场景。
他站在学校门口时,进到宿舍里,跟班级的同学说话的每一个瞬间。
姚岳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从踩在这片土地上就有了无数个第一次的发生,都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跟这里的格格不入。
姚岳长相斯文俊朗,怎么会没有喜欢他的姑娘,也不是没有不在意他出身的,可他不愿意。如果一场感情的发生只有得到做不到任何给予,这就是卑鄙。
不然他不会到这个年纪还没谈过一次恋爱,要不是那次意外,他可能到现在仍是单身。
这是现实和过去时时刻刻给他的提醒。
而眼前的情景又一次明确地告诉了姚岳,他跟其他人的不同。
姚琴和姚瑶不敢看姚岳,姚岩这时出了声,“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能就这么看着爸妈伤心吧?”
“你多大了?”
姚岩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姚岳抬起了头。
萧淳叼着烟走了过来,完全忽视了周围人的注视,“问你呢,多大了?”
“二…二十。”
“二十岁了还张着嘴等着你哥把饭喂嘴里?”
“你!”姚岩没被人这样当面说过,“关你什么事!”
萧淳没冲两个姑娘开口,目光转向地上的那两个,“你们俩,在这唱戏呢?用不用租个台子过过瘾?”
“你是什么人?”姚江海从地上站了起来,王春玲也停止了干嚎。这里毕竟不是他们村里,别人多看两眼他们可以不在意脸面,但是不敢随意得罪人。
“我是他老板。”萧淳指了下姚岳,“在这闹是想干什么?”
姚江海一听萧淳这话好像终于找到了能评理的人,“老板,你来得正好。姚岳他不孝顺啊!不顾我们老两口死活也不管自己的弟弟妹妹!”
“你多大了?”
“啊?”姚江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萧淳掐灭了手里的烟,“你们是姚岳的家人,有的话他不好讲,我方便。你小儿子年轻力壮,女儿四肢健全,就你们两个老的闹了这么半天还说话中气十足,一家子哪儿都不缺,让姚岳一个人养,脸呢?”
萧淳靠近姚江海,“孩子都是你亲生的吧?你能生这么多,都是自己的种,关姚岳什么事?”
姚江海往后退了两步,“我们怎么也是一家人,他做哥哥的…”
“他是做哥,不是当爹。谁生的谁养,养不起就管好裤腰带,这个道理不懂?”
萧淳把视线转向王春玲,“买房子?搬过来?来,你们算算从小到大在姚岳身上花了多少钱,再算算这些年他打回家里的钱,够不够还清?有手有脚的不务正业,还好意思这样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与众不同?”
姚江海眼珠子转了又转,看出来萧淳不是好惹的人,他拽住了正要上前理论的姚岩,“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大老远地来一趟不容易,都是一家人,姚岳也不好不管我们吧?”
“你觉得怎么才算管?”
“总不能他一个人在城里住着,让我们一直在乡下待吧?”
“他能在这里是因为他的脑子和努力可以把他带到这里,也能在这座城市靠自己站稳脚,你们呢?来了能做什么?能伸手直接拿姚岳的钱吗?”
萧淳这些年一路看着他的辛苦、他的拮据,知道姚岳的每一分不容易。
阮乐菲再不合适,也让他好不容易踏出了这一步,不然在姚岳的青春里,最后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萧淳了解姚岳,他不会是因为一场失恋就彻底爬不起来的人,他也不该因为出身这辈子连个开始都不值得拥有。
姚岳淡淡出声,“能给的我都给了,再多的,不会再有了。”
姚岳声线平和,可最后几个字却咬得极轻。
“你还没毕业,等毕业了怎么知道没有这个能力。”姚岩不信。
“对啊,你哥是还没毕业,在这里没毕业都是要靠父母养着的,你们要供养他吗?”萧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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