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猛地抬起眼,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来人的眼睛上。那双浅色的瞳孔深处,此刻正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被长久压抑的痛苦与刻骨恨意。
“我姐姐林晓月,两年前在自然博物馆失踪。警方最后的结论是自杀,现场有遗书,笔迹鉴定无误。”来人的声音不再平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可是我知道,不是。那不是自杀。”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变声器里变成怪异的嘶响:“我姐姐热爱她的工作,她刚争取到去国外顶尖博物馆进修的机会,她养了一阳台的多肉,每天都要跟它们说话……她那样一个热爱生活、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自杀?!”
“我开始自己查。查她失踪前最后见过的每一个人,查她经手过的每一个项目,查她那段时间所有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轨迹。然后,我注意到了陆文渊——那个总是独自来博物馆、长时间停留在特定展柜前、频繁借阅冷门古籍的图书管理员。”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他看姐姐的眼神……不对。那不是欣赏或好奇,是审视,是评估,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藏品。”
“我跟踪他,偷拍他,甚至设法潜入了他的住处。然后,我发现了他的笔记本,他那本详细得令人作呕的‘观察记录’。”来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憎恶,“那里面不仅有我姐姐,还有苏婉,有刘雨薇,有后来出现在新闻报道里的其他女孩……他把她们当成‘作品’,记录她们的言行举止、习惯癖好、恐惧与渴望,评估她们的‘独特性’和‘收藏价值’。”
“我本来想立刻报警,把所有东西交给警察。但我很快发现,不行。陆文渊太谨慎,太聪明了。他留下的都是间接证据,心理侧写和行为记录,构不成直接罪名。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寒意,“我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什么?”谢砚沉声问,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
“陆文渊不是独自在‘创作’。”来人的目光扫过谢砚和江野,“他背后有一个‘导师’,一个教他如何更有效地‘观察’、如何‘提升’收藏品‘艺术价值’的人。那个人藏得更深,手段更高明,而且……他一直就在你们身边,在滨江一中,在你们的视线之内。”
江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是说……”
“对。”来人肯定地点头,“我姐姐的‘失踪’,不是结束,只是一个章节的完结。陆文渊被捕后,那个人并没有收手,他只是转换了‘创作题材’和‘舞台’。而你,谢砚,”他再次聚焦于谢砚,“你成了他新的‘完美作品’。你的家世,你的成绩,你的外貌,你的冷静克制,甚至你偶尔流露出的、与‘完美’不符的裂痕……这一切都让他着迷。他享受这个‘塑造’与‘摧毁’的过程。”
“所以你今天做这一切,”谢砚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在奖杯里做手脚,用U盘和恐吓信刺激我,甚至现身说法……最终目的,是为了逼那个真正的‘收藏家’,你的杀姐仇人,主动现身?”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来人——林默,扯了扯嘴角,那动作在口罩下看不真切,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我独自调查了两年,像只老鼠一样在暗处摸索,只触及到一些皮毛。但如果是你,谢砚——如果是你这个被他选中、正在被他‘雕琢’的‘作品’,能不能成为最诱人的鱼饵,把他从深水里钓出来?”
小巷里死一般的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剧场散场后人群的喧哗声,车流的喇叭声,反而更衬得这条肮脏的后巷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岛。
谢砚沉默着。江野能感觉到,自己握着谢砚手腕的那只手,掌心里传来对方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良久,谢砚才问,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想跟你合作。”林默直言不讳,“你帮我找出害死我姐姐的真凶,我帮你摆脱这个变态,并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线索。公平交易。”
谢砚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张属于林晓月的工作证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张沾了灰尘的卡片,用袖口仔细擦去上面的污渍,递还给林默。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平静了许多。
林默接过工作证,小心翼翼地放回内侧口袋。“林默。沉默的默。”
谢砚点了点头。“我答应合作。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从现在起,停止一切针对我和江野的偷拍、跟踪、恐吓行为。所有你的行动,必须提前告知我,经我同意。”谢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以。”林默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谢砚侧过脸,看了江野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江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把他卷进来更深。”
“谢砚你——”江野急了,想挣开谢砚的手。
“江野,”谢砚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听我的。”
林默看着他们之间的拉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剧情发展。“果然。第三章的核心冲突——保护与牺牲。很经典,也很动人。”
他后退两步,重新将自己隐入巷子深处的阴影中,声音飘忽传来:“我会再联系你。下次见面,我会带来更多关于‘他’的线索。”
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巷口空荡荡,只剩下垃圾桶散发出的酸腐气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地上冰冷的水晶碎片,证书背面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字迹,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消毒水味,都在无声地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谢砚,”江野转过身,双手抓住谢砚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跟那种来历不明、心理明显有问题的人合作?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谢砚看着他,眼神疲惫,但疲惫深处,有一种江野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江野,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被动等待只会让他得寸进尺。林默在暗处调查了两年,他掌握的信息远比我们多。与他合作,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可是我们可以报警!可以告诉贺征队长!可以——”
“来不及了。”谢砚摇头,打断了江野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林默说得对,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可能很近。今天他能混进戒备森严的颁奖典礼后台,在奖杯上动手脚,明天他就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我们必须在他再次动手、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前,先把他找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巷子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不确定的寒意:“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个所谓的‘收藏家’,我可能……认识。”
江野彻底愣住:“你认识?是谁?”
“不知道。”谢砚收回目光,看向江野,眼神复杂,“只是一种感觉。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窥视感。林默出现时的某些细节,U盘上的符号,还有他对我们生活的了解程度……都让我有这种感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低头。
还是林默。
「第一个线索:注意你身边的人。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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