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心知不妙。
手中鸡被抱走,不容她细思,姚黛蝉被扶入后院。
老夫人坐在上首,一声令下,赴宴的宾客们才开始陆续到齐。来的都是朝臣勋贵,也不乏崔云筏同僚。闻得婚仪已经结束,众人都心中嘀咕。但侯府已经提前放过风声,还买通了御医佐证病状,便都祝词一番举杯庆贺。
因听说何氏照看崔云筏受累不见人,永靖侯又久未在京,众人多有生疏。于是酒过一巡,话题便绕到了崔云柯身上。
“二公子不日又要高升了吧?”说话的是大理寺侍郎黄捷,“一介文臣,剿起乱党来却半点不输武将!这杀伐决断,可不像薛大儒,是侯爷您的虎将血脉!”
桌上顿时一片附和。
黄捷又仰头灌下一杯,在叫好声中拔高声量:“侯府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可喜可贺!只是不知,二公子这般人物,将来要娶的该是哪家的金枝玉叶?”
永靖侯威穆的面颊在这番恭维中闪过细小的阴沉。
一桌人都翘首以盼,他抬手,“这些,还是要看他自己闯荡。”
这话说了等同没说,然永靖侯寡言慎言,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便都笑笑。
待到酒过二旬,换了一身月白竹纹常服的崔云柯闲庭信步入。
堂内霎时沸腾,敬酒之人络绎不绝。皆是朝中熟面孔,说来说去无非那套冠冕堂皇的辞令。崔云筏不在,自然由他替酒,崔云柯酒到杯干,玉白的脸颊渐渐染上薄红,不知情的乍一瞧,还以为他才是新郎官。几个相熟的官员与世家公子看出端倪,笑着上前替他挡了两轮,才将这场热闹应付过去。
因着“生病”的由头,自然无人敢闹洞房。傍晚,宾客相继告辞,前院终才清净。
宴席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崔云柯立在廊下,任晚风吹散鬓角酒气,便要回玉磬院换洗衣衫,被一直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唤住。
崔云柯清冽的眼转去:“婚仪已成,祖母还有何吩咐?”
老夫人知晓次孙这是不满。他自小老成,即便不悦也不会直接显露。但事关家族,这张老脸还是得舍下。
下人已离开,老夫人仰头看着这个孙子,沉声:“望北居那里,往后你需多加照拂。”
崔云柯微变的眼风下,老夫人捏起了念珠,“侯府如何,都看你权衡。你嫂嫂二八年华就守了活寡,你是做小叔子的,该常常关照。”
她想起何氏癫狂的形容,又有些欲言又止。
她睨着他清冷无波的侧脸,又看他笔挺的身型,陡看,肖似长孙。
“你兄长这一脉……总要有个香火延续。有些事,心里需先有个计较。”
话音才毕,崔云柯便淡泊启唇,“孙儿明白。”
过继子嗣实在平常,合乎情理,亦尽孝道。
“如此甚好。”次孙惯来敏锐,老夫人有几分心虚,“你去吧。”
崔云柯颔首。走前看了眼厅中兀自饮酒的永靖侯。
他坚实的脊背被酒摧着,已不复记忆里的挺拔。
大抵,是想起了许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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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居的窗纸上映一抹孤零零静坐的剪影,与不远处玉磬院逐渐亮起的灯火遥遥相对。
丫鬟们的嘴严若河蚌,姚黛蝉纵有不安,也只能在这富丽堂皇的新房里憋着。
前院没什么声息传来时,她知道结束了。
今夜伊始,她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大夫人姚氏。
可她总觉的还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崔云柯方才那厌弃不掩的眼神反复在眼前回放,即便老夫人承诺在前,心底的不适还是不断滋长。
喉间干得发紧。她走到桌边,想找个事做,定定心神。
桌上一套白瓷茶具,釉色温润。居中那只小盏的杯口,精巧地塑成了莲花形状。
倒有些眼熟。
姚黛蝉拿起来看了看,喝了几盏凉水下去,燥热的心是有些安定。
这时,突然想起芬儿和绛儿来。
回府之后就没见过芬儿,但她是有靠山的,想必不会太差。
绛儿是崔云柯的眼线,也早已功成身退。
侯府会给她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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