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当即转身唤来堂后深蓝色衣衫的掌柜。
掌柜脸上带着笑：“不如我带二位去瞧瞧。”
沧澜又问：“距离可远？”
“就在城东。”说着，掌柜在怀中掏出了一灰黑的方阵，在方阵中挑选那院子的过往记录，随后抬头笑着示意伙计拿出广择城的舆图。
伙计见状抓紧上前摊开舆图，笑着指向一点：“就是这里。”
姜时雨一眼瞥过就看到了正中央的济世宗，又看向伙计手指的位置，距离城门倒是不远。
她抬头，见沧澜听得认真，便悄声询问一旁的伙计：“这院子要多少灵石？”
伙计弯腰轻声道：“若是租用费用是一百块灵石一年。”
姜时雨迟疑了一下，抿唇又问：“直接买下呢？”
“三千灵石即可。”伙计笑道：“只要我们赵家不倒，哪怕千百年后您飞升之后这院子也是您的。”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姜时雨悄悄颠了颠袖中的钱袋，细算下来，她所有身家只够在这租住两月。
如今到了广择城，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要省些灵石，可她一见沧澜那认真模样，心里便总会泛起一股没由来的酸涩……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的想法。
旋即，她轻叹一声，两月也好，起码还留给自己一些挣灵石的时间。
那边沧澜与掌柜也聊完，他回头看向姜时雨，问：“我们一起去看看？”
“嗯。”
掌柜利索收起手中方阵，旋即轻念法诀，竟是在脚底唤出灵阵。
掌柜看出姜时雨向后一步的谨慎，解释道：“二位放心，这传送阵只对接未租售房屋，这样只是为了节省一些时间。待二位入住后，便可以去验证厅申请取消传送点。”
“验证厅？”姜时雨问。
“正是，因为广择灵脉的特殊原因，济世宗上特派了修士负责此事。”掌柜笑道。
有灵阵对接确实快些。
几息后，三人便来到了如意坊。
掌柜轻抬手，面前木门随之震开。
院子不大，进门迎面便是两间正房，角落水井旁还有一棵葱郁桃树。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您看？”
姜时雨刚抬起迈进院中的脚，就听身后某人直言道：“就这套院子吧。”
掌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前面的姜时雨，旋即转向明显衣着更显赫的沧澜：“好！我现在就唤人拿纸契来。”
本来走在前面的姜时雨闻言瞬间将脚收回，立刻回眸看向沧澜，她微微蹙眉：总得先进去看看吧？
沧澜却当作看不见她脸上神情一般，开口道：“进去看看？”
“……”姜时雨沉默了一下，道：“你决定就好。”
旋即沧澜轻笑一声，拉着她进了屋内。
这院子虽久无人住，但下午阳光照进，仍不觉冷清。
“这院里原本住的是一对凡人夫妻，其中二女儿更是根骨不错的好苗子，便进了太一宗修炼。”掌柜继续道：“三年前，刘老爷子找上了我们赵家。”
“他托家主将他送到太一宗，临终前想见女儿最后一面。”掌柜一顿，“便是拿的这处房产做报酬。”
姜时雨回神，“然后呢？”
掌柜声音略有些惆怅：“奈何三年前太一宗覆灭，就连山上大门都被魔修炸得只剩一层灰土，更是无法在满地残骸中找出哪一具是他女儿，便依照遗愿将他老人家藏在了那里。”
姜时雨惊诧：“太一宗没了？”
太一宗她自然知晓，赤谷镇便在太一宗的地盘内。虽没有西边神木宗繁盛，却也是出过金丹期修士的宗门。
掌柜摆手道：“您有所不知，当时太一宗整个宗门都被躁动的妖兽踩踏吞噬，不知那妖兽有何本领，竟将此地的灵气隔绝，据说修士都无法运转灵力……诶，后面也就……”
“就连赶过去的修士也只有几人受伤逃了出来。”
听到这姜时雨一怔，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太一宗是这般消失覆灭，哪怕修士在妖兽面前也如凡人一般……
一旁的沧澜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向前迈了一步，拉开她与掌柜的距离，转了话题：“纸契何时能到？”
闻言，掌柜眼中那仅剩的悲伤也消失殆尽，脸上又挂起那副标志的笑容：“稍等片刻就好。对了，您二位是打算直接购入吗？”
姜时雨连忙接声：“我们先住一月。”
姜时雨话音刚落，院外敲门声随之响起。
几人闻声望去，就见一小童瑟缩着将头探进半掩着的门缝，强撑着嘴角向上，怯生生喊了一声爹爹。
掌柜躬身笑道：“是我家中小儿。”
小童带来了一式三份的纸契，还有两个浑圆的梨子。
掌柜笑着将梨子分别递给了姜时雨和沧澜两人，“这是广择独有的酥梨，您尝尝。”然后将那张契纸放在了沧澜面前。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
就这样，姜时雨在掌柜疑惑的眼神中，僵硬地在储物袋中掏出了两月的房费。
掌柜将灵石在手中一颠，对数量心里顿时了然，笑道：“原来做主的是您。”
“气质就是不同。”
这算是赞叹？
姜时雨原本肉疼的神色瞬间一清，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该笑。
临走前，沧澜又伸手唤来那小童。
他侧身弯腰在小童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悄悄话，那小童带着漏风的牙齿懵懂点头应下，又笑着跑到父亲身边，挥手和两人告别。
纸契已签，姜时雨侧身笑问沧澜：“今日你可开心？”
沧澜视线原本紧跟着离开的掌柜，听她这般问，顺从地点了点头。
姜时雨见他这副模样，刚刚心里的那股酸涩终于散去，既然已经到了广择，那就只能朝前看。
夕阳火澄，顺着半开的纸窗打在沧澜侧脸。
她轻声道：“我发现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有何不同？”
“说不清。”
她总感觉现在的沧澜和之前在自己体内的剑灵好像有些不同……甚至像两个人。
姜时雨甩了下头，强迫自己把心里的怪异压下，侧身道：“我刚看了，东西两间房的距离没超过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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