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四年，九月初八，宜探病、求医、疗病、出行，忌移徙、开光。
卯正一刻，晨光淡金，微凉，发寒。
常沐欣见陈果再次告假，满腔火气直接憋在了胸口，又堵又闷——李穆自上次“探望”陈果后再不进后宫，闯人宫门的胆子常沐欣没有，见到人刺她两句的胆子倒有，而且很大，陈果告假让她满腔怒火无从发泄，季孟春眼瞧着她面色“愈发红润”。
季孟春放下茶盏，掩唇轻笑：“看来常妹妹近来歇息得不错，面色红润呐。”
“荣妃姐姐说的是，修仪姐姐这气色好得妹妹羡慕不已，妹妹斗胆向姐姐讨教，不知姐姐可有良方？”接话的是汤云栖，她的养气功夫委实不到家，一副看好戏做派。
常沐欣显然因季孟春上次驳诘她而心有余悸，她不敢看季孟春，只狠狠瞪了汤云栖一眼，硬邦邦回道：“嫔妾气色一贯如此，未曾用方，汤嫔不如去问医士来得实在些。”
“常妹妹真是好福气，”季孟春夸她一句，起身对萧闲行礼，“启禀娘娘，臣妾已按太后娘娘旧例，草拟好宫宴章程，臣妾稍后让宫人送来供娘娘审阅。”
“既是依母后旧例而行，必不会有错，荣妃有心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该去寿康宫为母后请安了。”萧闲无忧无怒，平静非常。
季孟春踏出正殿，见花弄影与汤云栖被坤宁宫的掌事宫女带着往后殿去，花弄影攀附萧闲一事她早知道，汤云栖也去，看来是成功攀上了。季孟春收回目光，叫住圆琼珠：“柔贵嫔留步，我与姐姐许久未见，不知姐姐可否让妹妹前去讨杯茶喝？”禀赋不耐杏仁的圆琼珠、身怀有孕的方静芜、患有咳疾的陈果，皆是薄弱点，季孟春决意一一拜访，以除后患。
宫中不以年龄论长幼，仅以位份定尊卑，季孟春位份远在贵嫔之上，叫住圆琼珠一声姐姐给足了对方面子。圆琼珠本就处事圆滑，自然不会拒绝，二人携手离去，本欲拉走圆琼珠的常沐欣见状眼珠子差点喷出火来，白瓷连哄带求几声，终于把她拉走。
那边常沐欣一路暗骂不止，这边季孟春与圆琼珠和睦融融，季孟春先是开口为今日才相邀致歉，再是关心圆琼珠近来如何。
圆琼珠笑意不止，回道：“好着呢，医士每旬一次平安脉，都说我啊身体康健无虞。”她又说了几件趣事给季孟春听，季孟春的笑意都因此真诚些许。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回到景阳宫。
圆琼珠是贵嫔，按宫规只能住西配殿，不过景阳宫如今仅住她一人，与一宫主位也无甚分别了。圆琼珠喜花，整个景阳宫几乎是在花海中长出来的，饶是季孟春知晓圆琼珠爱花，也依旧被惊了一把。
“如何？这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养起来的。”圆琼珠得意一笑，她带着季孟春绕过影壁来到前院，满意地看到季孟春目含奇色。
前院内放着四个两人合抱的大型陶缸，这种蓄水防火的大缸叫太平缸，长春宫也有，只是不放置在此，更不会在里面种上荷花。如今已是秋日，枯荷亦别有一番意境美。
季孟春按下心中惊奇，轻抚缸壁问道：“姐姐这是如何办到的？宫规不是不许？”
“宫规是不许，可皇帝许了，”圆琼珠神色认真，一字一顿，“皇帝是最大的规矩。”
“好了，莫提这些，这秋日的日光冷得很，咱们还是进屋。”
明间内亦尽是花瓶、花盆，季孟春在软凳上坐下，不由问道：“我素知姐姐爱花，却不知为何，姐姐可愿告知？”
“嗯？妹妹竟不知？姐姐我是先帝赐下，原是司苑司的花房宫女。”
提到这，圆琼珠声音有些低落，但她很快缓过劲来对季孟春说：“自太宗皇帝登基后，取之不再是男子专属，稍稍体面些的人家都会为成年儿女取字，我是宫女出身无人为我取字，妹妹可愿为我取字？”
季孟春正因戳中圆琼珠旧事而感到愧疚，自然满口答应：“姐姐既信得过妹妹，妹妹也不推辞，待妹妹查阅书籍，选几个好字给姐姐挑挑。”
圆琼珠粲然一笑：“那便先谢过妹妹了，妹妹此番前来，是为宫宴一事吧。”
“果然瞒不过姐姐，妹妹听说姐姐禀赋不耐杏仁？”
“是司药说的？确实如此，早前曾因此身痒疹起，断不敢再用，妹妹是担忧宫宴吃食？”圆琼珠挑眉，“姐姐我与世无争，怎会有事。”
圆琼珠不信，季孟春也没指望圆琼珠信，她此次前来是为了女史记下她曾提醒过圆琼珠，信是意外之喜，不信也无妨。她劝了两句，小坐片刻后以拜访静妃为由告辞。
方静芜住的延禧宫在景阳宫正南方，以东二长街为分隔，相距不远。季孟春漫步宫道上，随手点开圆琼珠的面板查看，圆琼珠有一特殊标签，名为“非月非珠”，解释为：无根之水，无源之河，为之奈何？聚水成涓，汇入汪洋。
非月非珠，圆琼珠，花房宫女……季孟春心下了然，圆琼珠的名字应当是出自苏轼《阮郎归-初夏》里的“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琼珠本义指玉珠，后引申为比喻露珠，难怪她特殊标签是“非月非珠”，难怪她处事圆融如珠。
秋风萧瑟，落叶飘摇，季孟春顿感悲凉——区区一道口谕，竟可定人终身。
她在东二长街上裹足不前，一行人跟着她停下，池鹭察觉到她心绪低落，由跟随在后转为掖扶。季孟春轻拍池鹭臂膀，示意自己无事，重新上路。
卯正四刻，秋阳斜照，身上渐暖。
季孟春昨日有命雨燕前来通禀，是以方静芜的贴身宫女辞柔已在宫门前等候，辞柔将她迎入后殿明间，脚步轻快——看来方静芜对自己到访一事未曾不悦。
各宫形制相同，内里布置自是随主人心意，季孟春的明间内花草书籍各半，方静芜的明间全是古玩书画。古玩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名堂，墙上挂画倒是皆为烟雨江南。
行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