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辰初四刻,金光破云,碧空如洗。
被季孟春“怀念”着的萧闲此刻并不在坤宁宫中,而在千秋亭内。
她凭栏远眺,静听取康裕书汇报,日光透过树叶间隙,与阴影交杂着铺在她身上,带出几分萧瑟。
“娘娘,便是如此了。依臣看,太后娘娘多半会为荣妃站台。”
“小狐狸,本宫真没看错她,还知道借力打力,”萧闲低声呢喃,眼中寒意渐盛,“可惜,天时地利,皆不如人和。”
一直静默的金云出声道:“娘娘,臣还是觉得,此招过险,是否……”
“过险?”萧闲打断她,“本宫是中宫,怎会过险?何况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金云,莫要为已行之事悔恨。”
“罢了,以防万一,烟晶你再去见她一面,务必掩人耳目!”
一段时间后,宫内某地。
不见天光的废弃围房内,女人愤愤道:“姐姐为何前来?还是信不过在下吗?”
“此事干系重大,如何慎重亦不为过。”烟晶一身寻常宫女打扮,脸上妆容让她不像自己。
这番说辞并不能让女人释怀,信任对她而言是远比性命更重,可她亦深知只凭自己难成大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回复道:“姐姐放心便是,妹妹与那二人不共戴天,比谁都想要成事!”
烟晶深深地看她一眼,靠近些许,二人细细交流一番,烟晶方点头离去。
约莫一盏茶后,女人走出废弃围房。
另外一边,离开寿康宫的季孟春并未回宫,而是绕道尚宫局——她要借女史一用。
尚宫公廨后堂面阔三间,上方悬挂匾额“仁恕”,据说是尚宫局建成当年太宗皇帝亲手书就。
季孟春不欲进后堂,屹立堂前似笑非笑:“司簿司记录,司记司审批,本宫要借调二司女史有何不可?”
司记笑得僵硬:“话虽如此,娘娘宫中自有女官掌理文书、记注宫宴调度,何必借调我二司女史?”
季孟春点头,似乎很是赞同:“司记言之有理。”
而后在古意希冀的目光中话锋一转:“正因宫宴事关礼制,需分毫不错、依规而行。二司女史最熟宫规典制,交由她们经手,方能周全得体,不出半分疏漏。本宫此举亦是为顾全宫中规矩,非是无端调人。女吏只说借,还是不借。”
司记还想挣扎:“尚宫大人不在公廨,不如……”
“司记大人,”季孟春打断她,“本宫借女史,而非借有品级之女官,依宫规只需二位首肯即可。适才本宫在太后宫中提及此事,太后亲口所言亦是如此规制——莫非宫中有何新制,本宫与太后皆不知情?”
二人哑口无言,只得躬身应诺,招来女史交与她。
季孟春出长春宫时只带着夜鹭,回来时却多了两个女史。
辰正一刻,日头正好。
池鹭在前引路,带尚仪局的司赞与司乐盖天音往明间走。
肩舆停在长春宫后门处,离明间不过几步距离,三人很快入内。司赞二人见有身着尚宫局服制的女史在此,内心俱是讶异。
两人很快收敛思绪,上前行礼,司赞姿态分外标准,盖天音姿态灵动轻盈。
司赞甫一落座,便径直开口道:“吾等知晓娘娘所为何事,尚仪局一贯尽职尽责,必不负娘娘所托。”
她没有等来设想中的夸赞,等来了季孟春的问询:“本宫曾在宫外受过一曾姓典赞教诲,不知其人现今身在何处?”
司赞眉头微挑,解释道:“曾典赞不久前伤了膝盖,皇后娘娘特允其出宫养老,如今已不在宫中。”
“啊,娘娘当真仁德。”季孟春意味深长。
“是,中宫理应如此。”司赞平静以对。
盖天音介入二人交锋:“按旧例,宫妃若有意展露才艺,可于宫宴间登台献艺。娘娘若是决意按旧例行事,臣便尽早晓谕六宫献艺一事。”
“是按旧例不错,且是按太后旧例,本宫现已草拟出章程一份,请二位大人细看。”
一盏茶后,二人停下翻阅,司赞道:“大致如此,臣等无异议。”
“今日九月初五,两日后九月初七,还请两位大人前来细看终稿。”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之后,季孟春又如法炮制,依次请来尚食局的司酝、尚寝局的司设、尚服局的司衣、尚功局的司珍和司计。
许是因此前已请过司药和司膳,司酝态度恭谨,毫无倨傲;司设舒杜若是最容易的一个,甚至称得上谄媚;司衣明里暗里贬低尚功局;司珍南红试图打探司衣言行如何,司计一看用度眉头紧蹙。
无论如何,众人皆应承两日后的九月初七必到。
万事俱备,只欠司药秋蝉衣所整理的忌口手册。
戌正三刻,月明星稀。
陈果半倚榻上,翻看一本诗集,忽听外头有乌鹊鸣叫,而她正赏析的那一页,恰好是曹操的《短歌行》。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是啊,何枝可依?陈果眸光黯淡下来,侍立在旁的偃月察觉到她意气骤减,轻声询问:“是这乌鹊声嘶哑难听吵着娘娘了?奴婢让人赶走?”
不提还好,一提让陈果想起白居易那句“呕哑嘲哳难为听”来,当下更是心气散尽——老天不公,为何负我?
心绪震荡下,只觉喉咙发痒,而她剧烈的咳嗽声中竟夹杂着宫女的请安声。惊疑不定间,明黄身影盖住烛火浮现,李穆滞留在锦帘处,问她怎会如此。
陈果答不出来,越想停下越是咳个不停,李穆就这么伫立原地,等她平息。
良久,陈果瘫坐在榻回他:“让陛下费心了,臣妾一贯如此,算不得什么大事。”
“痼疾难愈,是该好好休养才是,”李穆停顿片刻后又问她,“镇海伯近来身体如何?可是康健无虞?”
一听皇帝提到母亲,陈果撑起身子震声作答:“家母康健无虞。”
李穆颔首,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果解释:“朕今晚若是不来,徒惹宫中非议。你既在病中,朕不欲打搅,安生歇着吧。”
他一离开,陈果重新咳起来,跪伏在地的偃月翻身上前,搂她进怀为她抚背顺气。
走出启祥宫的李穆回望长春宫几息,终是抽身离去。
翌日,卯正一刻,请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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