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庄姬并没有被他激情的言语感染,只是伸出一只柔软的、散发着香气的手。阿斯布日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它,将它牵到自己的脸颊上。
娄庄姬触碰到了他粗糙的皮肤和上面细小的绒毛。
“阿斯布日,本宫并不缺少敬仰与爱慕,你要证明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说?”
“别人只敢远远地瞻望您,而我想亲近您。”
说着,他扭过头,在她的掌中央落下一个很痒的吻。娄庄姬的嘴角不自觉有了弧度,她的眉目也柔和了。
莲蕴站在离二人不远不近的地方,手臂僵硬地垂在身旁,眼神一会儿看看太后,一会儿看看跪在地上的阿斯布日。
娄庄姬让她先出去。
阿斯布日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很舒服。
“你还不了解本宫。”她说。
“只要您愿意赐予时间,让我慢慢了解。”
北狄来的年轻英俊的舞者,成了太后心爱的面首,这是上阳宫的宫人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还是跟阿斯布日很和谐,在一起打趣玩闹,跟先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们心里有一种带着隐隐嫉妒的佩服,觉得他真是有手段。当太后和阿斯布日单独相处的时候,这些太监宫女们相视一笑,又是好奇又是羞涩。
卢异后来又来了一次上阳宫。看见阿斯布日仍然没有离开,不仅如此,他还换上了梁朝的宫装,头上的小辫解开,挽起发髻,脚上不是靴子而是丝履,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粉,看起来像一个贵族少年。
他斜倚在长廊的尽头,支起一条腿,正挥着小刀,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一块木头。宫人路过他会弯腰行简单的礼,他也以点头回应。
卢异拦住莲蕴,问道:
“为何此人还在这里?”
莲蕴瞟了一眼阿斯布日,道:
“他现在可是太后的心尖宠儿,太后哪舍得放他走。”
一个太监端着一盆兰花从他身后走过,怪笑道:
“人家伺候太后比我们卖力,我们只敢在床下候着,他可是服侍到太后凤榻上了。”
莲蕴瞪了他一眼,立即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种事是你能乱说的吗?管好你的嘴巴吧。”
那太监连声求饶,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之后,莲蕴才放他去干活。卢异的表情早已阴云密布。这次之后,他不再殷勤地往上阳宫去了,而是把自己闷在家里,翻来覆去看娄国公留下的史书。
娄国公笔力雄厚,他自觉不及,每次都要思虑半晌,在胸中反复修改后才敢落笔。他平日里做事待人从不谨慎,唯独对待治学著书不肯有丝毫马虎。即使这样,他也常忧心自己狗尾续貂,糟蹋了老先生的心血。
公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看狄平不爽,却还是得如实记录下他的才华与能力。他尊敬太后,而她做的恶事却必须得不偏不倚地记录下来。他只是记录,强忍着不作出任何评价,不夹带任何感情。
现在,他在太后的传记里又要加上一条。
“蓄面首于内宫。”
流传到后世,这短短几个字就可以被解读出无限的内涵。至少□□的名声她是摘不掉了。卢异想,他应该把这一份初稿呈给她看,让她警惕史官的口诛笔伐。可是转念一想,她并不害怕这些,只能作罢。
宫里有时颇为寂寞。
他本来以为二人都是能耐住寂寞的人。如今看来,两个人都不是。
他终究是一字未落,叹了口气,合上纸页,案前烛光扑闪,引来一只孱弱的飞蛾。
府里的小厮敲了敲门,进来报告道,圣旨下来,齐谦已经的的确确被罢免了,现在已经启程,准备回江南老家去了。
齐谦不愧他的诨名“棋钱”,虽然官职不大,可敛财的机会却是一个不落。富庶的蓝田县榨出的油水才堪堪填饱他的胃口。县里办事流程的每一个关口都被他打通,步步要交钱,处处要送礼。他虽然名义上是父母官,但说他是县里的蛀虫也不为过。
可惜半年前,陪他为非作歹的唯唯诺诺的县令调走了,换了一个公正无私的清官。他还是保持着先前的作风,一下子就成了新上司眼中最刺眼的钉子。新县令也有手段,把请求罢免的奏折一路捅到了皇帝眼前。皇帝亲自做主,把齐谦贬回白身,还责问了他的老师,也就是卢异。卢异也救不了他,只能看他自己造化了。
饯别时,卢异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不适合做官,回去好好经营家族产业,对朝廷有大功。齐谦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一直灌酒,把自己涨得面红耳赤,然后怒骂他曾经的顶头上司,说他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就是想把他赶走后,自己独占整个县的油水。卢异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耍酒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的事就按下不提。神龙会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卧底的人已经派进去了,就等他递来消息。”
卢异点点头。
“他们最近没有什么动作吧?”
“自从上次那一批兵器被缴获后,就没什么动静。”
“他们若是一直收敛就好,就怕他们私底下谋划,而朝廷一无所知。继续查。”
“是。”
过了夏天,凉气也在京城渐渐蔓延开来。太后与阿斯布日的感情却是逐步升温。
娄庄姬从镜子里看出,岁月的痕迹已经浮现在她的脸上,即使在脂粉的描摹下,她仍然美貌不减。可眼角分明已有淡淡的细纹,一卸下妆就能看见。
阿斯布日见她对着镜子伤感,就会说道:
“娘娘,您这样美的人还对着镜子唉声叹气,别人岂不是要对着镜子一头撞死?”“
娄庄姬笑着回头,掐住他的脸,把他咧着的嘴扯歪。
阿斯布日很年轻,从他饱满的脸庞、锐利的眼神和健硕的身体就能看出来。他的年轻是一种滋养,有他在,娄庄姬的笑靥也多了起来。嘴里不再整天念叨着各地收支、官员任免,有了玩笑和情话,本来干涸的眼睛,又变得如水波般荡漾。
阿斯布日听话,从来不顶撞她,在她处理政事的时候,会默默退出去,凡是与国事相关的,一个字也不提。他话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夜晚柔软的床榻上,他跪坐在地,头依偎在她的膝盖上,当她抚摸他的头发时,他就会用温柔的语气讲述自己从北狄到京城一路的见闻。
他的话语像一阵风,把人的思绪吹到好远的地方。
娄庄姬告诉他,她也走过他所说的路。
阿斯布日说,这是梁朝人所说的缘分,他正是因为走了与她同样的路才能来到她面前的。
娄庄姬俯下身子问他,他的嘴里为什么有说不完的好听话,他怎么学会的巧言令色?
阿斯布日只是咯咯地笑,说自己还有一箩筐的有趣的话没有说出来呢。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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